詹晏如连忙把药方子收进袖中,这是她准备服用几日在冬至那日装病用的。
这秘密至今无人知晓。
零露认字不多,所以詹晏如才让她帮忙去取药,却也不了解这药的用途。
方才趁着沈卿霄夸夸其谈时,零露才将药交予她。
却也不想一时疏忽给自己惹了麻烦。
清芷那副惊讶的表情就已说明她误解了什么。
未待沈卿霄再开口,清芷拨开挡住了视线的傻大个,冷声质问:“听闻郑大人重伤在府上休养!你这药——”
“——不是给他的。”詹晏如匆匆打断她的话,“是我自己用。”
“方才听了这位沈大人也是辩药的奇才,他能看出这药中有毒,你又骗谁?!谁会给自己下毒 ?!”
詹晏如不想做任何解释,因为她要装病才能逃过冬至祭奠,才能回井府查探情况。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将沈卿霄的匣子交给他,詹晏如拎起药包正欲离开。
清芷却展开手臂将她堵在门前。
“今日夫人不说清楚,我不会让夫人接近郑大人!”
杵在一旁的沈卿霄都因清芷这种举动显出几分迟疑。
毕竟,詹晏如才向他问了许多沉睡咒之事,方才在祀部司他也瞧了,詹晏如不打算将这事告诉郑璟澄,种种原因让他不免质疑她施邪术的目的。
瞧着几人闹了争执,阿必拉着零露回避出去。
直到那扇单薄的门被推拉上,詹晏如没了办法,才说:“这确实是我自己用。过几日冬至祭祀,我有事不能出席…”
沈卿霄挑眉:“方才你不还说要回去熟悉祭祀礼仪?”
詹晏如埋怨地瞥他一眼,心下着实怪罪他多嘴。
可想着郑璟澄曾说过他也是个不畏权势的清正之人,看到这样的东西,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来说去,还是怪她自己大意了…
詹晏如轻叹一声,却也因此想到了将计就计的策略。
“沈大人和清芷姑娘能帮我保密吗?这事不能说与旁人知晓…”
即便这么说,她也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帮着保守秘密。
越是不能说与旁人知晓的,就越有暴露的价值,也因此她必须找到能制衡的理由。
她看向满面气愤的清芷,温声解释:“冬至祭祀那日我有事必须要赶回母家,所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夫君相信我不能出席。”
“这药的确是我自己用,清芷姑娘可以去问问,里面都是些导致腹泻起疹子的药草。”
清芷:“夫人话虽如此,但我不懂药理,更不知郑大人在府上吃什么药疗伤的。即便沈大人在此,也不能证明你这药包里的东西并不会与郑大人所食犯冲!”
詹晏如:“那好。清芷姑娘说怎样才能消除质疑?”
清芷想了想,警惕地看了眼沈卿霄,才又说:“我可否与夫人借一步说话?”
沈卿霄可不干。
“这位姑娘说的我就这么招人嫌?!何况,这方子上的药有毒性还是我发现的,凭什么我要回避?!”
穿着一身清正官服,却说出这样的尖酸之语。
清芷气地直瞪他,“因为你是男人!女人之间的话不是你能听的!”
沈卿霄抱臂将腰板挺直,更加死皮赖脸。
“不就那点事?!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你——”
“——我就是不走,你要不就别说了!”
两人这么吵肯定没完没了。
詹晏如连忙拉架:“沈大人为人清正,却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清芷姑娘有什么直说吧,沈大人可发誓不说出去?”
沈卿霄轻嗤,不屑地看着清芷,直言不讳。
“你是不是心悦人家夫君?还得装的大义凛然?”
“你——”
被他这么说,清芷又气又羞,脸都憋红了。
“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沈卿霄嘴角挑地老高,“我看你两人姿容形貌倒是很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母同胞呢。你是不是生气人家能陪在你心上人身边,你却不行?所以故意刁难?”
不得不说,沈卿霄嘴碎了些,看事情却是极其通透。
别说清芷了,他这么说詹晏如都多少窘迫,又将方才想规劝的话咽进了肚子。
清芷:“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了!那种场合,即便夫人想,我能去么?!”
沈卿霄:“能啊!怎么不能!反正大曌上下的内命妇都得带着帷帽遮面!谁知道你是谁!”
还以为他会给自己个台阶下,谁想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揭开了她那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清芷被人看穿心思,紧紧咬着唇。
“你别胡说!我岂能做这种事!要是郑大人知晓 ——”
“——知晓什么?整个祭祀都说不上一句话!能知道才怪!”沈卿霄朝詹晏如挤眉弄眼,“更何况还帮了这位夫人的大忙呢!”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