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詹晏如所熟悉的祭祀仪程没有需要同旁人有交流的。
更何况郑璟澄受伤了,那日她只在他身边照顾即可,等到回府她们再换回来,无人能发现端倪。
可毕竟是同皇家一起出行的大典,也不是一点危险也无。
更何况,清芷代她去…
对清芷真的好吗?
看出清芷在犹豫这个建议,沈卿霄又在詹晏如面前打了个响指,将她神思拉回。
“这主意不好吗?还省了你吃药伤身子。就算被你那夫君察觉了,那又如何?”
詹晏如自是知道郑璟澄不会为难了清芷,他甚至还会帮她解围。
就是自己去井府的事必然瞒不住的。
但目下又能如何?
若不这样做,清芷就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外面的弘州么?
里外里,她都守不住回井府的秘密。
但说与郑璟澄知晓,他必然担心,倒也不会不同意,只届时还是要找人替代她。
还不如就在目下把这事安排妥当,也能让他少操一份心。
这般想着,詹晏如下定了决心,将手上的药包重放回桌案,温声问:“清芷姑娘如何觉得?若是替我陪夫君去祭祀,我确实也不用再吃这药了。”
怎么也没想到詹晏如竟会默许沈卿霄的建议,清芷的目光都惊碎了,却也很快攀上层期盼。
但要扮做世子妃并不容易,她不懂那些豪门礼仪,想应却也担心。
詹晏如看出她心思,便又说:“若是你想试一试,这几日就到府上来,我安排你从后门进,届时学一学祭祀礼仪,看看能否应付地了那日。”
正妻都这样说了,清芷还有什么好反驳的。
为了郑璟澄,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能见到他,还能与他做一日夫妻,这样好的事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于是,她当着沈卿霄的面痛快应下。
怕沈卿霄连同詹晏如出卖了自己,还是让詹晏如执笔写了一份契,上面还按了三个人的手印,让零露陪同她一起存在了柜坊的联名密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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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时,听说皇上派了近侍的宦官和靳升荣一同来看郑璟澄。
经过会客堂,詹晏如本想过去看看,可想起那日靳升荣与她的针锋相对,她着实觉得没必要再去触霉头,索性脚下一转,回正堂了。
独自前往会客堂的弘州悄悄入内,在郑璟澄耳边低语了几句便站定一旁。
靳升荣啜了口茶,继续听那叫袁田的內宦道:“罗畴嘴再硬,也不过是个文人,哪受得住那样的酷刑折磨!这才多少日,可把当年招募少女一事说得详尽。”
“他当初在太医署一步步坐到御前近侍的位置,又加得先帝赏识得以舞弄术数。后来先帝驾崩,他辞官离京,去平昌投奔了南与歌的养子钟继鹏。他当时就与晏家走得近,也正因此,通过南与歌的养子南和通授意太仓署批粮,偷偷分发到平昌,暗中支持买血炼丹的事。”
又是只字未提井学林…
郑璟澄:“南和通与晏家在背后偷运官粮?但招募少女一事可并非先帝驾崩之后,在那之前就已在平昌盛行。”
袁田:“正因为晏家和南和通在背后支持,整个朝中谁还敢说什么?也是因此让他们这些冲在前锋的人有胆量去兴风作浪。”
“最初镖行不敢揽这样的买卖,还是晏泰华派官军扮做镖行去运的前几批粮米。后来这营生来银子快的消息在镖行之间传开了,才让胆大的镖头开始尝试这桩违法的勾当。”
“后来上面不想这事闹大,在京郊的客栈建了转运仓库,这官粮的来历便因此洗了个一干二净,才让那么些镖行挤破脑袋去运粮运血。”
即便罗畴这样交代听上去没什么破绽,但郑璟澄还是发现了其中漏洞。
“官粮从各地押运至太仓署,就算是晏家的人授意太仓署官员从中作梗,但偷运粮米毕竟不是运什么不起眼的东西,调用官军,在京郊见仓,再通过镖行运至平昌,这里外里的花费由谁承担?”
“彻查钟继鹏时,我查到了他给京中安善堂拨银的记录,却并未看到其他什么地方用了这么大笔的开销。这背后所需的大笔饷银必然是从旁的地方支的。”
“罗畴说是钟继鹏朝柜坊借的外债。”
“外债总也有凭函,但整肃平昌时我也查过,并未听说钟继鹏曾有过这么大一笔外债。”
袁田摇头:“这确实是那日皇上审罗畴时,他自己说的,咱家从旁听着了。”
“皇上也说了这后面的水深,还得潜地再深些才能挖到水底泥沙。不过皇上知道世子关心这件事,才特意让咱家来跟世子报一声进展。除此外,罗畴还交代了湛露饮的来源,是先帝时那位受宠的宫濯清大人手笔。”
“什么?!”郑璟澄手上杯盏差点掉了,“如何能证明这话属实?!”
“松大人早年在太医署任职,他认出了世子交到皇上手中的那份印着梅花戳的药方,是宫濯清宫大人的字迹。”
这怎么可能?!
郑璟澄心下有些急,“钟继鹏呢?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说,牙都被拔了也不说一个字。”
还真是块硬骨头。
可郑璟澄心下彻底乱了。
他从未想过若是宫濯清也参与了当年买血卖血一事。
但以宫濯清的口碑和为人,怎么会呢…
瞧见郑璟澄突变的情绪,靳升荣也不明白他怎么对早前那位宫大人的事这般在意,竟是连传来的敲门声都没在意。
弘州去迎门,门口却站着头发花白的松经年。
他迈进门,满面温润:“我来看看世子伤势,不想靳将军和袁公公也在。”
几人简单行礼,松经年放下药箱,便听郑璟澄肃然道:“松大人来的正好,我正想拜访大人问问宫大人书下的那张梅花印药方。”
闻言,松经年笑容收敛,目色跟着沉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