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她才见到詹晏如就已不顾身份,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救茉如。
“三夫人,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茉如犯下何事?”
詹晏如边说边扶她起身,“我也是才听说她前些日去国公府寻过我,但据说是我那侍女见了她。再之后我那侍女就被太后急召入宫,至今都没打听到下落。前些日回来,门房拒了我探望,不得已才今日匆忙回府!”
三夫人泪流满面,抓着詹晏如厚重的宽袖。
“那块玉!世子收到了吗?!”
“收到了!而且还知道那块玉是很久以前井大人送给太后母家的瑰宝。”
“就是那块玉!就是那块玉!”三夫人哭地上气不接下气,“世子回京不久,身受重伤的事就被传开了!那之后没几日,府上突然来了一批人,看装扮与山匪无异,却也不知是何底细,说是从营广找到了那块碎玉,要跟老爷做什么交易!”
“那晚茉如刚和她大哥闹了口舌,瞧她大哥忽然被人叫走,她好奇跟了去。这一听差点听没了自己的命!”
“那些人是来要银子的!狮子大开口!说是不给足银子就把那碎玉交到太后手上!茉如原本还奇怪,她父亲背倚太后,如何还被恶人挑拨。结果还没等她听出个名堂,就被井全海发现,也因此将那块碎玉交由她保管,还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弄丢了这东西,井府上下都要受牵连!”
三姨娘哭地更急。
“可茉如哪受得住这样的恐吓,当晚她偷偷差人出去打听那群人身份,可回来的人却说那些山匪才回客栈落脚就被人毒害了!”
“拿着那么快烫手的山芋,我跟茉如害怕极了。夜夜睡不好,总是听见房屋上有脚踩瓦砾的声响,不知哪来的杀手始终在井府搜找。”
“那晚本想去跟老爷说无力保管,刚好遇到四妹妹,她让我们把这东西交给你去,说是就能保茉如和井府平安。”
詹晏如吃惊去瞧端坐一旁的詹秀环,“阿娘说的?”
“嗯。”詹秀环答得清冷。
三夫人:“确实那晚之后再没听到脚步声。可老爷知道了,将井府封闭,也禁了我们所有人的足。”
许是因为井学林突然获知这东西并没到自己手上,而是到了郑璟澄手中,才不得已封闭了井府?
可碎玉当初是井学林赠与晏家的,如今找回,他为何不愿交还太后?
也不知这碎玉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人这么狠地敲上井学林一笔,不惜在客栈杀人灭口的就应该也是他了吧?
詹晏如稍理思路。
茉如最初是想把这东西交给自己,目的简单,只为保井府平安,毕竟这东西若到了自己手中确实能让井府平安一段时日。
但偏偏碰上了桓娥,茉如哪会知晓她是公主的人。
也就说明桓娥定然也知道些什么,才会在中间阻拦一道,辗转递去了郑璟澄手中。而她存在的目的本就是给自己和郑璟澄拆台,最终推动袁娅玟与郑璟澄走到一起。
是以她定然知道这碎玉会对井府造成致命一击,也因此让井府彻底暴露在危险中。
而苗福海此时将她召走,是奉了太后的命?想要彻底拆除皇上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若如此,只怕桓娥性命已不保!
太后仍在保井家。
但碎玉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有什么直指太后罪证的证据?所以井学林才并未将之完全摧毁,也没有交到太后手上的必要?
詹晏如彻底想不通了,以至于她这之后始终心事重重,完全没旁的心思再去分析郑璟澄有没有发现今日的偷梁换柱。
晚膳时,一道道菜肴陆续送进正房,詹晏如走进屋才发现郑璟澄没在,便听仆婢过来汇报说世子有事出门了,要晚些回来。
明明腿伤还没好,也不知又瞎跑什么。
詹晏如脸上那点强装欢喜的笑也没了,独自吃了顿本该团圆的冬至晚膳。
当詹晏如吃撑了肚子,打了个饱嗝时。
正乘车离府的郑璟澄却是连看书的心情也无,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瞧着今日的街景热闹。
弘州方才将门房记录和车行记录送了来。
郑璟澄获悉,今早后院角门外那辆给詹晏如出行使用的马车是用沈卿霄名字租下的。
想到祭典上沈卿霄无事献殷勤的急切模样,郑璟澄抵着车座的左手成拳,撒气地捶了下腿边座位。
也不知詹晏如又暗自计划了什么,能让她这般相信一个才认识了月余的人,还伙同外人一起瞒着自己。
再想到她今日将清芷推到自己身边,郑璟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样的么?!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拱手让与旁人???
还纵着旁人牵他?!
她还想纵着旁人作甚?!
郑璟澄越想越气。
那日靳升荣说什么来着?
‘如今她是你夫人,理应对你照顾关怀,你又如何能保证她出自真心,并非是为拢落你的逢场作戏?’
所以只有用的上他才会那般奉献亲密?!
就如平昌传信时那般??
郑璟澄真是气得脑袋发晕。
可就算被她这般戏耍,他还是在念她的好!
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不会是假的。
她定有苦衷!
只他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却因是詹晏如,他愿意耐下心来等一等。
车行不长,不多时马车就已停稳在一家喧哗的建筑外。
今日京中多数达官显贵都进宫赴宴了,不会有什么熟人在乾华阁。
郑璟澄被弘州扶下车,走进这栋翘角飞檐的辉煌建筑,继而缓缓上了顶层。
这一层总共五个极奢厢间,给苍瑎定下的是最中间的友字房,而长廊尽头还有另一侧楼梯。
他缓步朝前走,陆续经过前面两间紧闭的房门,却不经意在瞥见抹熟悉的背影消失于廊道尽头的楼梯处。
与詹晏如着实像。
那姑娘是从友字房邻间的厢间走出的,匆匆忙忙。
可待郑璟澄走过去看,却发现那门外只有个陌生的婆子对他善意的点头含笑。
郑璟澄心觉是自己多虑了,才当即往苍瑎的厢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