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大人…”
詹晏如连忙把门掩上。
弘州倒是面色不惊,只道:“少爷让我过来请少夫人过去。”
生怕弘州发现屋内的清芷,詹晏如赶紧随他一同往晴棠居去了。
可这一路上詹晏如心里多少忐忑。
毕竟方才弘州突然出现在门外,总让她觉得很怪,却也不断安慰是自己做贼心虚。
郑璟澄已从书房回到主房,此时主房门没关,正有仆婢进进出出,刚换了香炉内的香粉。
詹晏如走进屋时,郑璟澄正坐在桌前用勺子舀起一勺药膳送进嘴里,没什么情绪地朝她看了眼。
几日未曾露过面,詹晏如走过去把离他远的几碟药膳一一挪近,又如先前那样本本分分的。只今日她没再鼓励他用左手练习,而是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郑璟澄同前些日一样,坦然接受着她的照顾,只不过含笑的脸有些凉。
“夫人今日罢妆褪袍都如此之快?”
言罢,他忽然别开脸表现出一副不愿再进食的态度,詹晏如才将手中调羹放下,舌尖顶着腮帮子,咬字不清晰。
“几日未见,对夫君甚是思念,自然就快了…”
郑璟澄只浅浅勾唇,看上去是高兴的,可这笑总让詹晏如觉得不达心底。
詹晏如又赶紧取了个果块,未及递去他嘴边,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怀里一扯。
他用了力气的,故意让詹晏如脚下不稳,跌坐于他那条康健的腿上。
他左手揽着她,温柔的气息打在她未施粉黛的侧脸。
“方才我在车上同你说的,你答不答应?”
詹晏如扯了扯眉心。
“车上?”她朝他微微一笑,“夫君说话了?”
郑璟澄淡笑未收,可那双浓墨般的眼却总让詹晏如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没听到就算了,倒也不是重要事。”
詹晏如点头,想转移话题回避。
可郑璟澄环着她腰身的手将她落于膝头的手又捏起:“今日有劳夫人扶了我那么久。”
他手指不断在她掌心揉捏,寻找什么似的,“神坛的云梯本就高,要不是你一路搀扶,上上下下可着实要了我半条命。”
他腿伤这么重,想是清芷确实废了不少力气,否则这大冷天也不会出那么些汗。
“夫君如何还与我客气了?”詹晏如保持笑意,“虽有祭祀的礼制约束行为,但夫君伤得那么重,我总也不能袖手旁观。”
“嗯,夫人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何为不离不弃。”
这话里话外总透着点,情绪?
詹晏如却也不敢深想,毕竟清芷说一路无言,那就不会发现端倪。
或许他真是因清芷照顾周到发出的感慨?
她轻轻反握住他温热的手,却听近在咫尺的郑璟澄忽然道:“夫人在平昌传信后,就不愿与我亲近了。”
平昌传信?
如何提到那件事了?
詹晏如扭头瞧他,可看不明白他眼下深浓,便凑上去在他唇上轻浅啄了一口,当是赔了这几日的疏忽。
“只是不喜夫君唇上的苦药味。”
她确实不喜。
郑璟澄却于此刻忽然松了握着她的手,冷淡道:“那我可是要快些好。”
瞧他自行去取汤盅,詹晏如便也站起身,想的却是赶紧送清芷离开。
她温温一笑,“夫君歇一歇,后面还有些东西没收好,晚一点我回来给你上药。”
郑璟澄勾了勾唇角,却并未拆穿,只由着她离开。
前脚才走,郑璟澄脸上那点勉强挂上的笑彻底遁了形。
他立刻把弘州喊了来。
“查着什么了?”
弘州:“少夫人一早没让仆婢们上妆,于屋内穿好了官服才出门的。”
“不过听路过的扫洒婆子说,仪仗在门口那会,后院确实看到个与少夫人背影很像的姑娘,从角门出去的。”
“后院角门?”郑璟澄掀眼瞧他,“不是早就上锁了吗?”
“前几日少夫人出门找过锁匠。”弘州观察着郑璟澄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可能复刻了钥匙。”
也不知詹晏如为何背地里搞这么多小动作,郑璟澄喘了口粗气。
“你去查查,这几日清芷在哪,跟什么人来往过。”
“少爷怀疑方才去祭坛的是清芷姑娘?!”
郑璟澄脸色极臭。
“这事先隐着,别与任何人说。查清楚先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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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白日极短。
还未到晚膳时分,天色已然黯淡。
詹晏如趁着所有人在忙着晚膳,赶忙将清芷送出了国公府。
直到角门铁锁重新锁上,她才彻底松了口气,朝晴棠居折返。
只她脚步不快,心下始终在回忆着今日悄悄去井府发生的事。
冬至的祭礼盛大,身居高位的井学林必然出席,还要进宫参加宫内晚宴。所以她才选择了今日去井府打探消息。
当她出现在井府门外时,门房和管家许是如何也没想到她会来。
没有井学林的事先安排,谁也都不敢阻拦这位身份显赫的世子妃,也就由着她顺利去了竹林轩。
詹秀环的身体恢复不少,却说不知近日发生何事值得井学林大张旗鼓地封闭府邸。
于是,詹晏如便借口陪阿娘散步,去了茉如所在的心雨堂,才因此得知茉如被井学林禁了足。除却三姨娘以外,没人能进去看她。
詹晏如心下笃定必是出了大事,便在詹秀环指引下又去找了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