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一听,将视线落在了站在爷爷身侧,脸上长满黄褐斑的肥婆身上,眯了一下眼睛,“婶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肥婆一听,嘲笑般的偏了一下脸,道:“你师父昨晚就已经死了,现在你又能干什么?你以为他还能带你进城,还能带你入京不成?我呀,劝你早日放弃这事儿得了,在这样下去,你早晚得废掉,听我的,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杨山,杨山去哪儿,你去哪儿,反正你也会照顾人,顺便也把杨山的父母照顾了,这样,也不枉费我们对你的养育之恩。”
师父死的消息..杨宇在此之前并不知道,一夜之间,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而他之所以能够这样心无旁骛的不与他们争辩,不与他们争吵,全都是因为师父的关系,现在好了..一切都崩塌了,对于婶子这一席话,他也自然没了反驳的力气,微微低垂下眼帘,他在崩溃的意识中,踉跄地退后着摔在了地上。
旁人看着杨宇如此狼狈的反应,一一露出了嘲讽的笑。
随之,他们便开始七嘴八舌的批判起杨宇来。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吗?”
“白眼狼。”
“你这臭小子,当初我们就不该养你,就不该帮你,就该让你死在那雪地里,你也配和他比。”
“当初我们不过是不想给你花银子去学堂,才用这事儿敷衍了你,你还真当你是那学医的料了,就你,和你哥还差得远呢。”
“你怎么不去死呢?就你这样的贱种,就该死..要不,你现在就去跳河吧,别活着了,就你还想离开镇杨村去外面发展,简直痴人做梦。”
在他们这些人恶毒的诅咒,与其他亲戚一声声‘就是就是’的附和下,杨宇再也忍受不了,大哭特哭了起来,但为了生存..他最后还是在这一片骂声中,在杨玲的‘劝说’下,选择妥协。
也是从这一天起,杨宇彻底沦为了杨山眼里的‘狗’,也是从这一天起,仇恨的种子彻底种在了他的心底。
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爷爷和这些亲戚便在杨山的糊弄下,搬离了镇杨村,镇杨村就此沦陷,而这些,也都是在杨宇的见证下发生的,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立誓要杀了杨山,杀了那些侮辱过自己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杨宇眼底的变化全全被罗木木看在了眼里,不过这一次,她却全方面选择理解杨宇的选择,于是..她上步驻足在了杨宇身旁,然后刚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肩膀,苏墨的一声原来如此就直接打破了她对杨宇的同情,“大人..大人,你怎么也来了?”问着,她转过身便看向了视线错过自己,牢牢看着杨宇的苏墨。
苏墨闻言,这才缓缓将视线从杨宇的脸上转移,看向罗木木,“该回去了。”话音落下,他打了声响指,接着这周围的一切瞬间发生了变化..随着阴风吹过,漆黑覆盖,她接下来便经历了一系列杨宇作恶的经过。
一幕幕过去之后,罗木木对杨宇的仇恨从理解到了不理解,伤害他的人,他一个没动,没有伤害过他的人,他却一一伤害。
尤其是对杨玲,杨玲不是他最信任的人吗?为什么他能如此狠心地给杨玲下最毒的毒?为什么..想着这些,她看着跪在塌边,强行给杨玲灌药的杨宇,在看杨玲那一脸绝望的表情,她知道..杨玲原来什么都知道,不过为了弟弟,她有意将那些不堪的回忆都遗忘掉了,而杨玲非要救那些女子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给弟弟赎罪,看着眼前的场景,罗木木终于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毁三观。
原来从杨宇妥协开始,那一场场杀戮就已经被注定了。
不仅如此..场景转换之间,罗木木才知道,那个在深林之中被杨玲见到的怪物,其实就是杨宇扮演的,站在黑夜之中,杨宇冷漠的面孔在红色灯笼的照耀下,显得如此恐怖,如此阴森。
那一夜,杨玲的一声声尖叫,一声声哭泣,刺耳无比地响彻在那漆黑的林子里,听得罗木木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毕竟..杨宇手下的罪恶,确实不少。
“这些,果然都是他做的。”苏墨静静地站在罗木木的身侧,低声道。
罗木木眼底一沉,心里还是无法接受杨宇这转变极快的‘几个月’,闭了一下眼睛,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师父的离世,还是仇恨,还是..”
“是妒忌。”苏墨低声道。
罗木木表情一僵,但换位思考,一个从小被自己视为最亲最信任的爷爷,突然在某一天卸下了伪装多年的面具,任谁谁能受得了,可是..他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来治愈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杀戮?为什么要去妒忌一个垃圾。
“妒忌..为什么要妒忌一个垃圾..”她低声重复着,再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又回到了现实之中,又回到了满身是血的杨宇身旁,拿开摁在杨宇肩膀上的手,她继续带着不理解的想法,扭脸看向了一旁的苏墨。
苏墨则将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道:“事实如此,想也没用。”他说,刚一低头,杨宇几声干咳过后,睁开了眼睛..随着一声爷爷传来,罗木木也低头看向了杨宇,随之在那些记忆的引导下,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声,“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杨宇听着..在鲜血从口腔之中喷涌而出的刹那间,他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你没有骗我。”他错过罗木木,将视线转移到了苏墨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