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沈砚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荔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说清楚,什么不是故意的?莫非是你给三位同窗下的毒?”
沈砚眼中流下泪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他们,让他们犯困,错过今日的策论考试我没想到会这样。”
谢知津皱眉:“你从何处得来的香?”
“是,是我府中调香师调配的。”
陆文渊看着病榻上的沈砚,痛心疾首:“你这孩子,怎么能如此糊涂!”
他们查看第三处现场时,夜色已深。
书院安排了厢房,但二人都无睡意。
“三个现场都有异香,死者皆无挣扎痕迹。”谢知津在灯下梳理线索,取出白日藏在袖中的粉末,在灯下细看。
“明日还需要找个懂香的人来。”
谢知津点头:“已让人去请京城最好的调香师。”
窗外雨声渐歇,只余檐水滴答。
明荔望着跳动的灯花,伏在桌子上发呆。
“我记得你以前,对这种仵作之事从不感兴趣,你恩师苑公也曾举荐你去大理寺当个仵作,如今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或许是因为,”她轻声道,“死者不能白死,她们需要一个人来还他们公道。”
“对了,我今日入宫,向陛下讨了个恩典。”谢知津意图转移话题。
明荔好奇地看着他,谢知津接着说道:“陛下应允你我的婚事了。”
“?”
“此话当真?”明荔朗声道。
“当真,我何时骗过你。”
“不过天子一言九鼎。既答应了把我许给太子,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答应的。”
谢知津沉思一瞬,轻笑,“原就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赐婚的圣旨未下,陛下也不算失信于太子。”
更鼓声传来,三更了。
谢知津起身告辞,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回头。
“郡主小心。凶手可能在暗处看着我们。”
明荔瞧着从王衍处得来的书卷,微微一笑。
“谢大人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绝对不给您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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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明荔睡的很好,次日简单洗漱后,立于廊下。
明荔看着早起的学子们抱着书卷匆匆走过。
他们低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但私底下还会偷偷讨论死人的事。
“昨夜睡的好吗?”谢知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来一盏温茶,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她接过温茶,谢知津又递给她一些剥好的栗子,“今儿早陆山长派人送来的,我记得你爱吃。”
“你,一夜没睡吗?”
谢知津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恋床,偶尔换了个地方,就睡不安稳。”
明荔笑了笑,回廊对面的周蔚靠着莫以新,正剥糖炒栗子,也随之不屑一笑,“我还以为他是心疼我奔波了一夜,亲手给我剥栗子呢。”
莫以新白了他一眼,“你当大人昨夜就睡好了?昨夜我和大人在郡主门前守了一宿,还哪有心力给你剥栗子?”
周蔚耸耸肩,叹了口气,又继续打探道,“我听人说,明郡主同谢大人之前是成过婚的,只不过明郡主在大婚当日悔婚,丢下大人独自走了,此事当真?”
莫以新长舒了口气,又白了他一眼,“你若是把心思都用在查案子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司直。”
“唉,你这人……”
正巧调香师已到,周蔚随着跟了过去。
“大人,这位便是林大人找来的调香师。”
明荔定睛看了许久,男生女相,模样极好。
“见过两位大人。”
他略略一拜,被谢知津引至屋内。
“此香奇特。”柳七捻着谢知津收集的粉末,“遇曼陀罗,洋金花有致幻之效,其中又掺了龙涎定神,更有一味不曾见过。需时日研究,不过这调配手法极精妙,非寻常人能为之。”
正说着,一个莫以新扣了扣门,“大人,找到余下两位死者放中放置的香炉了!”
这香炉被放置在在书院后厨的杂物间里,炉壁内里干干净净,连一丝香灰都不剩,显然已经被人清洗过了。
谢知津冷笑:“倒是谨慎。”
他将香炉搁在一旁,又吩咐莫以新:“把负责清洗的杂役带来。”
“是。”
莫以新走后,只听明荔对柳七说,“方才听您说需要时日才能知晓香料中究竟有何物,我想着您来回奔波会受累,不如便在书院住下,潜心研究,您意下如何。”
柳七明显犹豫,毕竟谁也不想住在一个死过人的地方。
不过又听她道,“先生放心,谢大人会派人时刻保护您的安全的。”他这才松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