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后头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远远望去里面漆黑一片。
谢知津点燃火把,率先进入。张悬,张夜紧随其后,朱七被押在中间。
矿道狭窄潮湿,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
“哪边?”谢知津问。
朱七哆嗦着指向左边。
这条矿道明显经过修缮,墙壁用木板加固,地面也平整许多。
矿洞中央,立着三个新坟。
坟前木牌上,分别写着:张岚、王衍、崔谦。
“这是......”张悬。
他在此间找到一个陶罐,上面刻着张惟的名字。
旁边另一个陶罐刻着:程远志。
程远志真的死在这里。
矿洞深处有一个石室推门进去,里面布置得酷似书房,书案上摊着许多文书。
谢知津翻看那些文书,越看心越沉。
有张惟当年的治水方案原稿,有陆文渊剽窃时修改的痕迹,有金砂走私的完整账目,还有太子与几位重臣往来的密信。
太子不仅知情,还暗中支持走私,所得钱财用于培植私兵。
“这若是真的......”谢知津不敢想下去。
“未必全真。”张悬一道过来,仔细查验信纸,“但也不全假。”
真真假假,最难分辨。
他将名册收好,眸光深暗:“此事关系重大,在查实之前,不宜外泄。”
谢知津明白他的意思,若消息走漏,无论真假,都会引起朝堂震动。
书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兄张惟,年十六,于洛河勘测时绘。”
“兄张惟,张惟的弟弟吗?”谢知津喃喃。
矿洞外传来脚步声,谢知津的人带了位老者入内。
“大人,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在洞口徘徊。”
押进来的人白发苍苍,已有六七十岁的年纪。
她自称,程老夫人。
虽已年过花甲,鬓发如霜,此刻却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他死了,是吗?”她问。
张悬点头。
程老夫人走到程远志的陶罐前,轻轻抚摸:“二哥,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您早知道?”张悬问。
“三年前他来找我,说自己是远志。”程老夫人苦笑,“可我知道他不是。远志的左耳后有颗红痣,他没有。”
“那他是......”
“他是张揩,张惟的弟弟。”程老夫人轻声道,“我年轻时见过他几面,记得他的眼神。哪怕脸毁了,眼神不会变。”
所以她配合他演戏,甚至让儿子程成也卷入其中。
“为何?”张悬不解,“为何要帮他?”
“因为程家欠张家的。”程老夫人老泪纵横,“当年矿塌,是我夫君程远道贪财,擅自改方案,张家那孩子,本可以活的......”
所以她用余生赎罪,哪怕这罪要儿子来偿。
程成被抬进矿洞时,已气息奄奄。他看见母亲,嘴唇动了动。
程老夫人跪在儿子身边,握着他的手:“儿,娘对不住你......”
程成摇头,看向明荔,用尽最后力气:
“名册原册在太子手中。”
说完,气绝身亡。
一个月内,程家父子三人,皆殒命于此案。
众人走出矿洞时,天已微明。
晨曦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暖意。
谢知津负手而立,站在张悬身侧:“太子那边......”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