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荔将鞋子小心收好,又开始检查沈婆子的衣襟。
在衣襟内侧的夹层里,她摸到一个硬物。
取出来,是个小小的油纸包。
展开,里面是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很黑,是年轻人的头发,一同放置你,还有一张叠成方胜的纸。
谢知津接过纸,小心展开。
纸上用娟秀的楷书写着四行诗:
“栀子香残秋露冷,
绣鞋血染旧时痕。
廿年旧债今方偿,
犹向黄泉问故魂。”
没有落款。
但诗的左下角,用朱砂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廿年旧债……”杜文谦喃喃,“果然是二十年前的事。”
明荔却盯着那绺头发:“这发质,不像是老妇人的。”
“也许是她女儿的?”杜文谦猜测。
谢知津将纸重新叠好:“沈婆子可有子女?”
“坊正说,她有个女儿,但十六年前就病死了。”杜文谦答道,“据说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十六年前……”明荔算着时间,“怎么死的?”
“坊正也说不清,只说是急病。死后就葬在城西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谢知津走到神龛前,瓷观音前供着一碟干果,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温的。他伸手摸了摸观音像,忽然动作一顿。
观音像背后,刻着字。
很小,很浅,像是用簪子一类的东西刻上去的。
他凑近细看,缓缓念出:
“云容泣血,天道宁论。”
云容。
沈云容。
明荔和杜文谦同时屏住了呼吸。
“沈婆子,莫非就是沈云容?”杜文谦难以置信。
“也不一定,或者,她是沈云容的什么人。”谢知津转身,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堂屋,“如果她是沈云容,那二十年前失踪后,她就改名换姓躲到了京州。可她为什么要扮成鬼媒人?又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杀人?”
明荔想起那首诗:“‘廿年旧债今方偿’……她要向谁讨债?”
门外忽然传来周蔚的声音:“寺卿!钱庄那边有消息了!”
谢知津快步走出:“说。”
“永丰钱庄的掌柜说,上月十八,有个戴帷帽的女子去兑过金叶子,共兑了二十片,每片一两重。”周蔚递上一张纸,“这是兑票的存根,签的名字是……赵月娥。”
琴师赵氏。
谢知津接过存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眼神骤然冷冽。
“赵月娥兑的金叶子,买的是醉芙蓉胭脂。而买胭脂的第三个女子,用的也是金叶子。”他缓缓道,“如果这第三个女子就是凶手,那她和赵月娥……”
“认识。”明荔接口,“或者说,赵月娥在帮她。”
杜文谦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赵月娥不是第二个受害者,她是帮凶?那她的死……”
“是灭口。”谢知津道,“凶手在清除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