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才验尸所得。”明荔将验状从袖中拿出。
同初验没有差别,死因为高空缺氧窒息而死。
“古塔较高,从拜堂至入洞房至少要一至两个时辰,当夜风大,死者身处高空,长时间悬挂引发呼吸不畅,导致死亡。”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似乎一场夏雨将至。
明荔瞧了眼外头的天色,起身过去关窗,继续解释验状,“还有喜服上的水渍,那应该是蒙汗药一类的东西,凶手应该是将她迷晕,随后在夜里将她吊到了塔顶,不过这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做到,应该还有个帮手。”
“此案如今还有两个疑点,其一,那位僧人的?其二,为何苏青又改变主意答应同王闲远走高飞。”
谢知津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周蔚带着画像查探,若能找到那灰布僧人,便能解开这谜团。除此之外,顾府那边也需再查一番。”
“顾府那边还是我去吧,我总觉得顾姐姐她好像不太喜欢你。”
明荔此言并非信口胡说,那日见过顾二公子后,顾荨把她叫到一边,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
“我跟你说方才我阿姐回屋中后发了好大的脾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大人。”
“怎么会呢,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并未逾矩啊。”
顾荨是个没心没肺的,一有事便会往外说从不会藏着掖着,“估计是因为你们偷偷见了我二哥没提前报给她。”
“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左右顾府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同莫护卫一道去就是了。”
谢知津无奈笑笑,也不知哪儿得罪了顾烟,“好,那我便在入古塔,瞧一瞧里面还有没有什么猫腻。”
再入顾府是两个时辰后了,顾荨一听说她过来了,搁下手中的绣线,一路小跑至正门迎她。
“喏,我给你带了些糕点你尝尝看。”
上次一别,明荔应了她,要请她吃聚芳斋的小食,一接过去,顾荨就笑个不停。
“好姐姐,好姐姐。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两人正黏糊着,明荔瞧见后院的方向起了烟,忙叫顾荨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你家走水了?”
顾荨把头从她肩膀上挪开,瞥了眼又兴致缺缺的挽过明荔的手臂,往她屋子里走,“哪里啊,是我阿姐又在训斥我阿兄了。”
“为何?”
两人对坐,屋里服侍的下人上了茶来。
“我阿兄是个没有大志向的人,平日里只喜欢吟诗作画,可我阿姐觉得,他是我们镇国公府唯一的男丁,应当承担起长子的责任,有时恨铁不成钢之时,会烧一些诗画警示阿兄。”
“那,国公爷怎么说?”
顾荨忙吞下口里的糕点,“父亲自然是站在阿姐这边的啊,我偷偷告诉你,别看父亲在外头威风,回了家照样得听我阿姐的。”
“原来顾大小姐在府中这般有威严。”
顾荨撇撇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可不是嘛,阿姐打小就厉害,无论是管家理事还是应付外头的场面,都做得滴水不漏,父亲常说,若阿姐是男子,镇国公府定会更上一层楼。”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明荔,“不过我总觉得,阿姐这几日心情格外不好,除了训斥阿兄,还总一个人在书房里发呆,连饭都吃得少。”
“哦?”明荔抬眸,“是从何时起的?”
“就从,苏青姐姐出事那天开始。”顾荨掰着手指想了想,“那天府里乱成一团,阿姐忙前忙后处理后续事宜,夜里我路过她书房,还看见烛火亮到后半夜。起初我以为是她忧心府中声誉,可后来发现,她似乎总在盯着什么东西出神,连我叫她都没听见。”
正说着,顾荨贴身嬷嬷走了进来,“三姑娘还是要在关心别人了,方才大姑娘那边的人传话来说,若是您三日之内再绣不出来一件像样的绣品,您这几日不用再出府了。”
嬷嬷将方才从顾烟手中取回来的绣样搁在了桌上,看她不大在意又接着说,“您还是不要指望二公子房中的阿圆帮您绣了,方才大姑娘说二公子这般不上进,下人也不知劝谏,赏了一顿板子,约摸着这几日阿圆都要好好休养了。”
顾荨拿起绣样,看的头痛,又把它丢回了桌上。
“阿圆?”明荔欣赏这牡丹花的针法,“不知这位姑娘是哪里人啊,竟然还会绣花。”
顾荨生无可恋的说,“苏州人,就连我阿姐的针法都比不过她,所以每次她一出手,我阿姐定会识破,因而每次我都让她故意绣的歪一些,这样还能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