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村子里的诡异却并没有消散的反而是越来越深,它从地底的缝隙钻出来,编织成一张大网。
黑烟从窗子里飘散在外面,山中不一会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陆归和江兮站在门口,直到白思理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二人才回过神来。
村民们拿着水,扑向被烧的不成样子的祠堂,而有些村民看着他俩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愤恨。也是,毕竟这座祠堂百年不倒,怎么就他俩送了下贡品便毁了呢?
陆归和江兮自觉让到一旁,这下是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了。陆归环顾周遭,看见一个差不多一米高的小孩,她在人群中走着,可能是她太小了,也没什么存在感吧,总之,一个过路人撞了一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并没有哭。
陆归有种预感,这大抵就是老人的孙女。他碰了下发呆的江兮道:“那个小孩。”说着,还伸手虚虚的指过去。
江兮好像知道陆归想要说什么似的,他点点头道:“她不会被善待的。”
江兮之所以敢这么快下定论也是有原因的,她的父亲讲这座宁静祥和的村子搅得天翻地覆,她的爷爷又把这座古老的祠堂给毁了,那她又怎会被善待?又如何让村民们不在意这些事?
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却引来一些人的不满:“都是你们家,把我们的村子害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事实上,人确实是这样的,“父债子还”说的便是这么个理。
“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一个胆大的小孩子站在小女孩面前,同时,也挡住了陆归望过去的视线。
小女孩不争辩,也不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毫无生气,陆归心觉不妙,他刚想和江兮说时,对方却先他一步下了结论:“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小孩看她始终不答,于是,伸手推了一下,不曾想,小女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下淌着一滩血。
真是一家三代人,代代无活人。
小孩尖叫一声,却被走过来的唐尔青捂住了嘴巴,唐尔青警告道:“别声张,不要打叫,这样很吵。”
小孩点点头,唐尔青松手后,小孩腿一软,跪了下来。
此时,火被灭的差不多了,山林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村民,白思理坐在江兮旁边,他自然也是看到了刚刚的全过程,有些震惊道:“那个小孩不会是唐尔青杀的吧。”
也不知是不是NPC自带buff的缘故,唐尔青听到了,还十分淡然地转过身子,答:“当然不是,别诬陷我。”
语调里是充满稚气的童音,但这话却又是老成持重般的气质。
白思理尴尬地“哦”了一声,唐尔青走过来,问陆归和江兮:“祠堂为什么会被烧?”
“不知道。”江兮对于这种怪异的小孩向来没什么好脾气。
陆归则是不回答,显然也是不太接受才七八岁的小孩就知道这么多的。
唐尔青又问:“你骗人,你知道。”
这回,三个人谁都没有回答,陆归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空,夕阳落山,灰紫色填满了天空的地平线,一轮金黄的,泛着层层金光的太阳躲在一角,这个村子所发生的事情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而用一个字概括便是“冤”
谁都冤,只是还未找到理由罢了,被配冥婚的沈青冤,还没享受完童年就死了的小女孩冤,被大火烧死的老人冤,现在只剩下那两位互相推脱的年轻人了,可是他们早就死了。想找由头也寻不到了。
江兮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弯着眼睛,倾身道:“小归?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陆归眼神聚焦,断了弦的脑袋勉强连上了场景,“没有。”
“哦。”江兮说的无奈而又失望:“看来是我多想了。”他故作叹气的样子,身子却又挨得更近了,他紧盯着陆归,仿佛能从陆归的眼睛里找出花来,“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吗?”
“没有啊。”陆归不自觉地往后躲。
“那你……”江兮双手背在身后,长发隐隐绰绰地要落在陆归的胸前,“躲什么?怕我?”
这连续的反问能让陆归想好几天,他张了张口,怎么也说不出花来,于是,他只好老实承认道:“嗯。”
江兮直起身,不在为难他,他抬脚便走,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单纯不在意了。陆归立马跟上去,他试探着叫了江兮一声。
“……”
很好,生气了。
陆归也不会哄人,亏他还是个写小说的。快要到村子里时,陆归心一横,拉住了江兮的手腕,江兮也配合地回身。
“我……”陆归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江兮只好开口道:“呆子,你服个软,道个歉,我说不定就原谅你了,你在这我了半天,说出了什么吗?解释了什么吗?”
“……我。”陆归刚一张口,就被江兮伸出的一根手指点在唇上了,他道:“别我了,心烦。”
陆归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江兮这才松开手,道:“好了,我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喽,再有下次,你等着吧。”
说罢,江兮继续往客栈那边走,途中,难免会遇到地主那户,朱红色的大门,四五丈高的院墙,院里一棵常青树探出来,一条枝叶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门口看门的小厮一个个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
江兮心生鬼点子,他扯着陆归的袖子道:“我们去里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