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匍匐在地,直到其他人回来,看见这场景免不了一阵好奇和盘问。那两位自是不用说的,问了也不一定会回你,他们只好把突破口放到人畜无害的白思理身上了。
白思理也热衷于这些,他说了个大概,江兮坐在陆归旁边,闲着找些话题,当然是那种不过脑子的废话。
江兮伸手戳了一下陆归,陆归则偏头侧耳。
“你想原来那个世界吗?”
“不知道。”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夕阳斜斜地透过窗子,正好找在二人脸上,江兮的眸子里有一块浅黄色的光晕,陆归垂着眼帘,思考一下道:“可能喜欢吧。”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好无聊。”江兮百无聊赖地撑着头,一面说,一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茶面是浅青的绿色,闻着是淡淡的香味。
这时,其他人的盘问也渐渐接近尾声,白思理前额的碎发被微风吹起,他双手插兜,脸上洋溢着张扬的笑容,他笑时,会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喂喂喂,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白思理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怎么?”江兮则是带着一种古人的书卷气息。
“怎么把我丢在后面被一群人问东问西,你们搁着喝茶。”白思理的语气看似埋怨,实则只是开玩笑。
“没有啊,这不是在这里等你么。”江兮一挑眉,眼里的光也被镀上了一层漫不经心的柔光。
“你这还算等?”白思理没被这光明正大的理由给搪塞过去。
“不懂了吧。”江兮喝了口茶,他的指尖还粘着残余的温暖,指尖与陆归的手触碰。陆归抖了下,下意识想要挣脱,被江兮一把摁住了。“这叫默契。”
“好吧好吧。”白思理认命般道:“他们还没商量出怎么解决这个人。”
“那就杀了吧。”江兮懒洋洋道,手中的茶见了底,他没打算再添。
“啊?”白思理的手顿在空中,他结结巴巴道:“什么啊?就,就杀,杀了?”
“你想留着也行。”江兮起身,往白思理方向瞥了一眼道:“我只是提个建议。”
陆归也跟着起身,他没什么表情道:“其实现在不杀,他也注定会死。可能死的更惨。”陆归牵了牵嘴角,说不上是怜悯那个人还是希望他死。
他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陆归把江兮心中那点别扭,不好意思解释了出来。
安静许久,众人看着他们三个,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口:“人各有命啊,各位。”
那道声音令人联想到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人,陆归看了一眼人群,一眼锁定那位内里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的斯文男人。
匍匐在地上的人听到这番话后,怨恨的看向那个男人,小声嘀咕道:“我死了,你们也出不去。”
他的这番自言自语好像有什么安慰作用,他说完,便开始笑,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掉在地上。
三人无视了他们,径直走了出去,陆归看见,刚刚那个男人笑眼盈盈地去找沈青橘,他微微倾身,说了几句话,就见沈青橘冰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白思理追在江兮身后问。
“你没打听到?”江兮停下步子,勉强转了个身。
“没有。”白思理被这话问的有些懵。
天边夕阳垂坠,红日渐渐隐没在天边的地平线上。三两碎星升起,伴随着一轮洁白无瑕的明月,阵阵晚饭和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炊烟袅袅,好不安宁。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江兮始终站在原地,像是累了,又像是在等着还没跟上来的陆归。
陆归瞧见他俩站在那一动不动,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他问:“你们这是?”
“等你。”江兮再次抬脚往前走。
这下不仅是陆归懵了,白思理也怔在原地,他冲陆归使眼色:他吃错药了?这是生气了吧。
陆归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江兮打断了:“你们还走不?”
“走走走。”白思理只来得及丢了一句话:“快跟上,陆归。”
江兮又把视线转向陆归,用眼神询问:走吗?
陆归轻微地点头,他不紧不慢地跟上。和江兮并肩悄声道:“你生气了?”
“你要哄我吗?”江兮看着前方。
这是村子里有史以来最亮的一个晚上——竹编渔灯被串起来,挂在门口,二楼响起阵阵琵琶声,琵琶的音质是那种隔着雾的,朦胧不清。
陆归仰头看去,一位女子穿着浅白色的长衫,脸上还戴着面纱,女子抬手垂眼,惹得底下村民个个都拍手叫好。
白思理忍不住感叹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桃花村如此的热闹。”
三人进了屋子,唐尔青跑过来,拉起江兮的手,带着他往长桌上走,桌子上摆满了糕点,屋内暖融鹅的,昏黄的灯光照亮,甚至有些还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溜到外面去听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