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还有两三个村民,她们面带微笑大声招呼着:“诶,别干站着呀,快来坐,饺子很快就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白思理怔怔的,他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中,那里有亲人,有朋友,更重要的是还有家。
想起家,他的鼻子一酸,脚步虚空走到一张椅子旁边,拉开正准备坐下时,被陆归出声制止。
“别去,你仔细看,那上面有血。”
白思理还没从这温馨的屋子割裂开来,他回头,眼眶微红,泪水在那双清明的眼眸里打转。
“先别哭,等过了这一关在哭。”江兮温温柔柔的嗓音再一次萦绕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回荡。
这下好了,白思理更想哭了,他也才十八岁,本是一个风华正茂,肆意张扬的年纪,不曾想,来到这个生死未知的世界里。
白思理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再仔细看那张木椅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死。
这时,木门再一次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陆归看了一眼,是沈青橘和那个斯文的男人,男人极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嗯。”陆归淡漠地点了点头。
陆归有些认生,他不是自来熟那一挂,倒是江兮,他挽起嘴角道:“你们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太遗憾了。”
那个男人明显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歉:“抱歉,我叫时格,时间的时,格局的格。”
“没事。”江兮问完后又不理他了,继续观察着周围。
其实这间屋子并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要说唯一奇怪的便是人少了点。唐尔青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拿着一块精致的糕点,吃的满嘴都是。
她盯着这五个人,生怕他们跑了似的。
白思理自从有了刚刚的教训,也不敢乱走动了。陆归上前双手撑在长桌上,垂眸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糕点,伸手拿起一块,端详两眼,转身递给了白思理。
白思理结果糕点,嗅了嗅,嫌弃道:“这糕点好难闻。”
“……”
白思理左转右转,发现刚刚还傻站着的四个人,一个在看糕点,一个在厨房门口瞎溜达,还有两个不知什么时候出了门。
他一时间有些无语,却也不禁感叹道:这些人是真不怕死啊。
陆归看起来很期待他对这块糕点的看法,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吃了吧。”不知为何,陆归此时的声音竟还带上了些……愉悦?
很轻很轻。
白思理拿着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他决定,把糕点送给唐尔青。
唐尔青自然是高兴的接过,咬了一大口,白思理不住的好奇,从她身后看了一眼,这不看倒还好,一看差点给他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糕点里面竟然是肉馅的,且不说市面上是否存在这种点心,就算有,放在这个虽然安宁祥和,但实际上穷的一年只能吃上几次肉的村子里,这种馅的点心也不应该存在。
陆归余光看见白思理的神色,不紧轻笑一声,恰好被溜达完的江兮撞见,他毫不吝啬地夸道:“小归,你这是在撩我吗?”
说着,他攥住了陆归的手腕,下一秒,陆归的笑容戛然而止,他面上还是冷静板正的解释:“没有。”
实际上心里早已吐槽八百回了:我好像只是笑了一下吧,这算撩吗?这不算,对,他乱说的。
而江兮好像有读心术似的,他故作委屈道:“我没乱说……”
“啊?你们在说什么?”白思理只听了一半,他挠挠头,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寂静的厨房里也有一声粗犷洪亮的女声刺透木板:“外面怎么啦?尔青,去看看。”
“哦。”唐尔青扁扁嘴跑出去。
陆归从门缝中看到,好像有人倒在地上。
他正准备出去看看,被江兮一把拉住,道:“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嗯。”陆归只好先上了楼。
楼上是一间房,里面有位姑娘,她脸上戴着面纱,一脸惊恐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沾了献血,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地上晕染成一朵绽放的红梅。
白思理嘴皮子打颤:“她,她,她,杀人了?”
“嗯,看起来好像是这样。”江兮接了一句,他看起来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没有!”姑娘听见后,盯着三人大吼道:“我没有!我没杀人,是她,是她自找的。”
她的眼白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血丝,脸颊上还留有泪痕。
地上的琵琶断了弦,从二楼也能听见楼下纷纷的议论声。
这些声音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样,淹没了姑娘仅剩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