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点“是”,他并没有见过事情的完整经过,只是一个大概,譬如在虚幻之境见到的那场婚礼,在bug里误打误撞见到的东西。
现在,这些零碎的片段必须凭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陆归纤白的手被淡蓝色的光浸染,他写下第一个字,耳畔处有斯文的声音。
“千百年前,桃花村宁静祥和,安乐远离朝廷战争,可谓是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展现的淋漓尽致,因此也取名为:桃花村。
桃花村以桃花酒闻名,山上是满林的桃树,芬芳十里,恰逢春日阳光明媚,把一朵朵桃花晕上了金光,其中,有一棵树却不是这样,它仿佛自带光环一般,村民认为,这是幸福的象征,刚好,山下,有两位公子成了婚,婚礼热闹非凡。
又过了几百年,桃花村不在祥和宁静,远方的人侵扰了这片净土。
他们为了口中所谓的“家”,在这里大肆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暴虐。
山上桃花一夜之间残败不堪,大雪覆盖了整个村子,雪中有焦炭,那是前夜大火后的场景。血迹斑斑,白雪皑皑,尸横遍野。
村民们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活着的,混身是伤的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死了的,睁着眼睛看这世上最后一片雪。
这时,山上一株桃花成了精,它出生不好,吸收了天地灵气,也同样吸收了天地怨气,于是,分割出两个人,一个天真直率,另一个,阴暗邪恶。
它们长相相同,天真直率的劝着另一个少造孽,试图原谅这毫无人道可言的暴虐者。
那天,正好又是新一轮的世界,也正好赶上了沈青那一代,村民们知道善良不会有好结果,一个个都只为己,也早就忘了本心。
沈青是当时村子里最好看的女孩子,性格也好,有一手好字,村民们不认为只有男子才能读书,女孩子照样可以,在学堂上,肚子里只有几两墨的老师在台上,拿着八百年不换的一本经书传授知识。
那一口桃花村的方言引的台下学生们哈哈大笑。沈青扎着侧麻花辫,那是她母亲给她梳的,那时,她也有仰慕的人,那人温温柔柔,不同于别的活泼好动的男孩子。
也因此,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排挤他,说他“一个男孩子,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有什么用,只会死读书。”
沈青第一次勇敢站出来为他辩解,她的手心开始冒汗,但声音坚韧有力量,犹如寒冬红梅。“谁规定男子就只能有雄心壮志,不能柔情四海?女孩子只能一辈子关在大家小院里,不能有保家卫国,征战四方的心。”
这话一出,在村子里很快便传开了,学堂上的老师夸她有才学。
那位男子任旧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只是,他眼中不在只有枯燥的书卷,还多了一个勇敢的带着微光的女孩子。
沈青时常会帮着到地里干农活,男子偶尔会路过这里。他每每看到沈青坐在田野里看着书卷低头沉思时,都会忍不住想:她真好看。
学堂老师本身也只是个半吊子的,所以,学堂很快又换了一批人,沈青自知老师没什么东西教了,便自找办法,去村子街边买书,啥都学,什么东边的算命,西街的摆摊。
她每天左跑右跑,好不忙活,男子有时遇见她,只是微微垂头,不敢看她,沈青亦是。
他们真正有交集的是那年冬天,沈青家里正值大丰收,沈青也跟着帮忙,没在去东边西街。
男子将自己从东边淘来的宝书带到田野里,趁着沈青忙的时候,搁在如山高的稻子上,然后匆匆离去。他这样一来一往送了几天,沈青自然是抓到了他。
那天傍晚,沈青蹲在稻子旁边守株待兔,年幼的唐尔青跑过来,手里抓着一朵桃花道:“姐姐!”
“嘘!”沈青回头对着妹妹做了个手势,她看到不远处闲庭信步走来的男子,连忙拉着唐尔青躲到一边,男子偷偷摸摸的把书搁在稻谷上,正准备走时,被沈青叫住了“喂,宋尚!你就这么走啦?”
宋尚回身不好意思道:“被你发现了……”
说来,他们的名字竟也是如此的般配。
送上青雪,沈园待佳郎!
沈青的手背在身后,落日晚风下,女子的脸泛起了不一样的红,男子一身素衣,手里拿着随手摘的花,说是随手,可是那花一朵比一朵精致。
沈青弯弯眉眼道:“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这是沈青再一次鼓起勇气,却没有得到善待,宋尚道:“我……是来告别的,对不起。”
沈青愣了,她站在原地,想张口挽留,却没有立场,他们最多,也不过同窗一场。
又过了几年,沈青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她心中还是有着那个与众不同的男子,她在偶然的一次村口八卦中听到了宋尚。
原来宋尚当年是活不了几年,他又热爱读书,也有倾慕的女子,他自知活不长,所以不敢拖累了女子,怕她一个人,又怕她被说一辈子活寡妇。
最终,他还是没有和女子在一起,他被葬在了山上的桃林中,那其中有一棵,被刻上了“念佳人”的树,便是宋尚的墓。
念佳人,不得如愿。
念余生,为卿祈福。
沈青说不出当时的心情,只觉得这几年的思念都像是有了回响一般。白浪翻滚,轰轰烈烈的撞在礁石上。
好景不长,祸不单行。
地主家的少爷身患恶疾,又逢算法之人道:“冲喜方能化解。”
他们大派人手去找与那少爷八字相合的女子,也正巧,是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