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笙上前,也不知是不是陆归的错觉,他总觉得宁笙说了一句“傻子,我就是在等你啊!”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呢?难不成,他是凶手?
这个念头一出,陆归忍不住又用余光看向身边这个略比他矮了些的男子,怎么看都很像。陆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往旁边站了些,二人也算并肩走着,宁笙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这些小动作,于是,他提醒道:“仙君再往后退,可就要淋雨了。”
陆归收敛了些,他们路过一间破旧的寺庙时,陆归主动开口道:“这有避雨的地方,你要等人快去等吧。”
宁笙的笑容没了,他道:“就这么想走么?”
“……”
要说他之前那句话陆归还能装傻,毕竟完全可以说自己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嘛,但现在这话就不同了,很直白,仿佛他是个负心汉似的。
宁笙自嘲般笑笑道:“算了,祝仙君好运吧。再见。”
“嗯。”
陆归回答的很冷淡,他这几十年间,没有什么很熟悉的人,都不过泛泛之交。
宁笙头也不回的走了,陆归觉得这样不好,他在檐下望着宁笙远去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
寺庙的檐下好像挂了一串风铃,此时恰好有风,风铃的声音随风而响,将陆归胡思乱想的思绪全部打回大脑之中。
身后传来一阵木鱼声,一位老者嘶哑着声音道:“情不破,大道难行;入情者,与道无缘。小仙君,就看你怎么选了。”
陆归回头,寺庙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老者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他见到陆归,咳嗽一声道:“原来是宋仙君啊,年轻有为,江湖上还流传了不少关于你的红尘往事,情缘坎坷,却又在一棵树上吊死,还真是专一。”
老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喘都不带喘一下的,想必,也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人。
“您是。”陆归有礼貌的问了一句。
“唉。”老者道:“已死之人,来人间赎罪的,小卒之名,仙君何必放在心上?”
老者脸上沟壑纵横,两只眼睛突了出来,嘴唇也因为年纪而愈发的薄。
陆归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只是站在原地避雨,老者开启话题道:“檐角那串风铃,也是一对有情人挂着的。那对,想必你也认识。”
“嗯。”陆归实在是想不到会什么了,先拉出一个“嗯”字顶上在说。“洗耳恭听。”
“三百零五年前,一群人来到这里,那时,这座庙还是有人在的,不过稀少罢了。那一群人,有男有女,一共六个,这数字,倒也算得上吉利。”
老者停顿一下又道:
那日黄昏,落雪在天空一角的夕阳前落下,简直美极了,那群人有的是灵修山弟子,有的可能是哪家公子哥,可也懂法术,还有的,或许是算命的法师,抛着几枚带法力的铜钱,一群人,好不热闹。
其中有两个人,让人不记住都难,他们实在是太好看了,其中一个矮一点的手里拿了一串风铃,在高的面前左晃晃,右绕绕,高的可能是个初出茅庐的野小子,剑都不会御,只是当个摆设罢了。
矮一点的一头长发,末尾还带点卷,一看就不是人,再加上,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妖气,更能确定他不是人了。
他们进来借宿,矮的把风铃挂在这里,说是:祈福给的,算过了,可保平安。
这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半吊子算命的,也就骗骗这群连世道都没怎么见过的孩子罢了。
陆归听着也没什么,他一头雾水,老者见状,笑了起来,说:“那你知道最后这对有情人怎么了么?”
陆归实诚的摇摇头,老者看着前面,像是在整理三百多年前那些零散的回忆道:“那只妖精死了,死在高一点的剑里。”
“为什么?”陆归很奇怪,既然有情,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老者的身子快要散了,他道:“大道无情,纵使妖再情深,那人也选择了最短暂,最能提升修为的一条,怪也只能怪那妖太单纯了。”
“……”
这不纯纯是那人类的错么!
陆归心里很不赞同。
老者或许是看出他的心,他道:“仙君法力高强,可你知道么?人妖殊途,情道无果,入情者,终身不遂,绝情者,大道坦途。现如今,人界与妖,魔两界的结界疏松,怕是不过百年,人界大厦将倾,生灵涂炭啊!”
陆归若有所思,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老者还在说话:“希望仙君不要走了这条老路。”
老者说完,便散了。
雨停了,老者的话很刺耳,陆归觉得,情道未必会输,也未必不堪。
情最难的,两情相悦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