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最后一天,宋萧年带着宁笙回了灵修山,灵修山任旧仙气缭绕,江佑前一天,夜观星象,掐指一算,算到今天宋萧年会回来,于是,她早早的站在山门口。
“喂,宋长老?”江佑一眯眼,宋萧年站在前面,宁笙跟在他后面,他已经开始修炼了,不得不说,花海真是一块修仙的好地方,只是,他不怎么看见宋萧年去那里就是了。
“半年没见,你的变化还真是大。”江佑捂唇轻笑道:“又变好看了呢。”
宋萧年对她这时不时来恶心人已经免疫了,他负手而立,问:“有事么?”
“哎,我夸你呢。”江佑见他无视自己的话,故意找茬道:“你那不是掌管这一片的案子么,你殿里堆了一堆。”
江佑摆摆手,伸了个懒腰,一手掩唇打哈欠道:“我走了,你回去慢慢看。”
宋萧年这才发现,站在山门口的不止江佑一人,树上蹲了一个,那人叼着草,用两片叶子挡着脸,只露一双眼睛,他紧盯着宋萧年和宁笙二人。
树下站了两个,一个貌似文弱书生,其中气质却是那种被金子银子砸出来的金贵感,另一个虽是端庄了不少,却也难掩江湖气息。
宋萧年和宁笙晃晃悠悠地走进去,宁笙在后面问:“师父,我们出山不是走大门出的,怎么回来这么光明正大?”
“正是因为出山像偷鸡摸狗。”宋萧年目不斜视道:“回来才要昂首挺胸啊。”
“宋长老!”树上那人拨开叶子,跳下来,惨叫一声,他捂着腿在地上打滚,宁笙看得无奈而又丢人,那人正是乌葛,乌葛爬起来后,勉强站定,他道:“长老,好久不见。”
“……”
宋萧年以为山中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结果一个两个不是幸灾乐祸,就是在寒暄抒情。
“宋仙君?”余佑闲庭信步地走过来,说:“可还记得在下?”
好一个翩翩公子,连说话都这么文艺。
宋萧年有些不想理人,他无视这两个仿佛缺个脑子的人,带着宁笙脚步一点,化作一阵白烟,不见了。
“哎,我说了吧。”江佑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伸手递到众人面前,奸笑道:“给钱给钱。”
“行行行。”余佑叹口气,从腰间取下鼓鼓囊囊的碎银,颇为不甘地放在江佑的手里,乌葛拿出他攒了半年的荷包,也给了江佑,江佑笑道:“哈哈哈,赚大发了!”
当她把手伸到左千道面前时,左千道给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一朵花,那花倚藤直上,江佑震惊道:“这不是白清门的令牌么?全宗门上下也找不出三块!你……”
江佑猛地一抬头,结果就是闪到脖子了,她道:“豪气!”
“你还有没有个长老样了?”乌葛吐槽道:“你多学学别的长老,那么超凡脱俗,仙气飘飘。”
“哇。”江佑还是改不了和白思理斗嘴的性格,她道:“你要不学学人家宁笙,才半年就开始修炼了,你看你们,每一个开始的,还在打基础。真丢人!”
乌葛吃了瘪,他“呵”了一声,江佑叉着腰道:“小心我把你逐出师门!”
“你!”
……
宋萧年和宁笙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低头看是葱翠的树木,宁笙紧紧地抓着宋萧年的衣角,宋萧年御剑往前飞。
“师父,我都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宁笙刚张开嘴,迎面吹来一口风灌进他嘴里。他被风吹地眯了眼道:“都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
宋萧年听见后,五指张开,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挡住狂风怒号,道:“三百年。”
“啊?”宁笙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没料到宋萧年取名竟如此随意,不由得震惊道:“师父,这有什么寓意么?”
“没有,只是听别人提的多了。”宋萧年面无表情,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宁笙。眼底情绪波动,而人回到三百年,宋萧年与宁笙并肩走过长廊,檐下渔灯摇曳,来到大厅,入目是一只箱子。
箱子是很普通的木箱子,没上锁,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着折子,宁笙走上前去,拿起一个,里面写着:玉仙楼死了三只猫。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宁笙看完后,一脸复杂地看着宋萧年道:“师父,我们这连找猫这种事都管么?”
“……”
宁笙说罢,又拿起另一个:醉山五坟。
更加简单,宁笙翻了翻箱子,不死心地拿起最下层楼黑色折子,上面倒是写的多些。
“东川九年,腊月十三,鬼荒城横死七人,东川十三年,横死七人,东川二十年,死七人……”
清一色的东川几几年,死七人。
宋萧年听见宁笙最开始的那句话,捕捉到关键词——鬼荒城。
他走过去,抢过宁笙手里的折子,宁笙不明所以道:“师父,怎么了吗?这封虽说还像模像样点,但是,我们这里没有这座城啊。”
“嗯。”宋萧年边看折子边说:“鬼荒城不在人间,而是位于魔间边境,三百年前,人,妖,魔三战,妖,魔联手,攻打人界。攻打的地方之一便有这鬼荒城。后来,妖王被人界一高手降服,妖族其他人下令撤退,魔王寡不敌众,也只好作罢。”
“所以,鬼荒城里也有魔界的人咯?”宁笙看向身边的宋萧年,宋萧年身上好像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像……
埋在大雪里的桃花。
“鬼荒城比较特殊,没有守城人,里面有妖魔鬼怪也很正常。”宋萧年合上折子,这封折子没有落款,折子外封有一道灵力,沿着对角线散开。
下一秒,那封折子自燃起来,宋萧年一惊,他放出灵力,无果,折子化作粉末飞散。宁笙指着突然起火的折子,语无伦次道:“师父,这……”
“我要去一趟鬼荒城。”
宋萧年当即下了这个决定,突然,身后又有两封折子飞起来,宁笙回身,不经意一瞥,他扯了扯宋萧年道:“师父,折子……”
宋萧年也看过来,只见刚刚宁笙看过的那两封折子全部自燃,他有些奇怪。
这半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笙吃惊,他道:“师父,我也想去鬼荒城。”
“不行。”宋萧年蹙眉道:“太危险了。”
“师父。”宁笙这一次不再笑嘻嘻地撒娇,而是正色道:“我会法术,可以自保。”
“我知道。”宋萧年点头,他还记得当初刚见到宁笙时,宁笙变得戏法,当时,他便知道,这人要么会法术,要么就是街上普普通通坑人骗钱的那种。没有法力,却也可以像仙人一般。
“那师父,你让我跟着吧。”宁笙拉起宋萧年的手道:“我想去鬼荒城看看。”
“那打斗时,我可顾及不到你。”宋萧年先把危险说出来,他想了一下,如果带着宁笙一起去,也行,正好可以历练一下。
“师父放心。”宁笙恢复以往笑容,他弯着眼镜,道:“事不宜迟,我们……”
“明天出发。”宋萧年抽回手,打断了宁笙的话。宁笙玩着自己的手指,正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倒退回来,道:“可是师父,我连一件像样的发器都没有诶。”
宋萧年心下了然,随手在空中一抹,三把剑立在空中,第一把是一根桃木枝,第二把是一柄普通的木剑,第三把看上去倒有些像发器了——一把暗红色的剑,剑身绕着红黑色的灵气,剑柄上缀着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