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春去夏来,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好在宋萧年法力高强,让这一块地方降了几个温度,师徒二人也愈发的熟络。
夏日的头一天,宋萧年在树下打坐,宁笙先是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后,折了一根草放在手里把玩,他撑着脑袋,歪着头道:“师父,我可是摘了三个月的花,钓了三个月的鱼诶,法力没一点增加。”
他见宋萧年不搭理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起身,宋萧年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的四周归于寂静。
头顶的花落下,正好落在他打坐时的手里。宋萧年无知无觉,他此时身处于一片淡蓝色调的湖面上,寒冷的风吹着他的魂识。
他独自一人站在茫茫无际的湖上,风云变化间,面前站着一个与他一样的人,只不过那人戾气深重,眸子是血红色的,他手里的剑刃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气。
而这边的宋萧年与他相反,他开口:“你是……心魔?”
“不。”对面的人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唇上,轻声道:“我是你的执念,存活了三百多年。怎么样,震惊么?”
宋萧年一怔,他退后一步,对面的人也跟着后退一步。宋萧年使出一招清风化雪,清风穿透雪原,存在于空中是实打实的风,落在人身上乃是一道可以瞬间刺穿岩石的剑气。
对面的人和他使出的招式一样,只不过那人的剑气竟比他还要厉害几分。
“是你,你杀了你的挚爱。”那人走过来,宋萧年双臂展开,向后掠去,脚尖踮着湖面,荡开层层涟漪。那人抬剑指向宋萧年,他握剑的手向前挥出,剑气犹如重重叠叠的雷声一般,撕开云雾。
宋萧年朝旁边躲闪,以一招重风映雪抵挡。狂风中飘着虚无的雪,那雪遇人成冰,“宋萧年”的剑被冰住了,他暗骂一声,还在蛊惑宋萧年:“诶,要我说,我们两个同出一源,有必要下死手么?”
“呵,同出一源。”宋萧年低声重复了一遍,冷嘲道:“你也配?”
说话间,他眉目一凛,手中出剑的速度愈发地快了起来,寒风料峭,对面使的招数与他相同,宋萧年握剑直指上天,剑身注入灵气,放开握剑的手,那柄剑任旧悬浮。
“你……你要干什么?”“宋萧年”睁大眼睛,道:“你疯了?你至于么?引来雷劫,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
宋萧年置之不理,天空黑沉沉的,一两道雷声划过,宋萧年处于半空中,脚下生出银白色的阵法,阵法重重环绕,宋萧年胸前的剑发出“嗡”的争鸣声。
雷声聚集在宋萧年的头顶上,底下的“宋萧年”飞身上前,揪起他的领子道:“你死了,他怎么办?”
“他?”宋萧年冷嘲热讽道:“他死了!他死了三百年了!”宋萧年将滚滚雷电汇聚一团,他的剑尖迸亮,指着“宋萧年”道:“去死吧!”
“宋萧年”提剑横挡,霎时间,周遭卷起一阵浓烟,浓烟迷眼,他们两败俱伤,谁都没有捞到好处。宋萧年反手把剑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他的境界又提升了。
待烟雾散去,他还没死,也同样受了重伤,他恶狠狠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会不敢下重手么!”
执念化形,拥有同样的外貌,一样的法力,但有一点,不可以伤害产出他的人,也就是本体,当执念达到一个点后,本体死了,他就可以占据这幅身体了。
“师父!”
宁笙的声音让他的魂识回来。
宋萧年睁开眼睛,看见宁笙剧烈摇晃着他的肩膀,而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宁笙的脸黑黑的,也不知是怎么弄的。
“师父,你怎么了?”宁笙急切到声音都变了。
宋萧年调整呼吸,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道:“我没事。”他的声音轻浮,恰如落雪。
“你这是去干什么了?”宋萧年看着他那灰扑扑的脸,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宁笙不自在地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看,手指上有灰,于是,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震惊道:“怎么……”
“师父。”他郑重道:“刚刚那一幕呢,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宁笙抿唇,耳根子红了一半,宋萧年笑道:“怎么了?为什么?”
“丑……”
“不丑。”
宁笙起身,他朝宋萧年伸出手,傲娇的歪头道:“你可以拉着我起来。”
宋萧年轻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地把手递过去,他们每天的日子也如今日般安宁。宋萧年刚起身,他偏头就看见石桌上有一盅陶瓷,他问:“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