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萧年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宁笙也下了床，问：“怎么了？”

宋萧年皱眉，回头，顺势关上了门，道：“被盯上了。”

窗外阳光艳潋，玉仙楼内却阴气森森。

宋萧年和宁笙佯装无事发生，他们下了楼，毫无疑问，吸引来众人的目光，瞬间，变成为焦点。这样貌，任谁看了，不艳羡的咂舌？

“师父。”宁笙在他后面，捞了一缕发丝，宋萧年也十分配合地离他不远不近，让他伸手便可以玩自己的头发。

“讲。”宋萧年走下楼，这个时候，他倒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这玉仙楼了，不得不说，玉仙楼的布置实在是精致，大到整体布局，小到一砖一瓦，皆精挑细选，精致勾勒。

就譬如这头顶的一排排花灯吧，美轮美奂，各式各样，什么鲤鱼的，荷花的，啥都有。高高的悬在屋顶，亮堂极了。

楼梯在偏僻的角落处，从二楼也能看到一楼的花灯，一楼正中央摆了一座舞台，台上女子轻抚琵琶，红裙衣裳，一颦一动间，尽显风华。女子带了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眼睛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你时，你的心都可以为其沉沦。

宁笙看了一眼，道：“台上美人倾城，抚众万看客为其倾倒。盛世大抵如此。”

宁笙这句话说的声音不是很重，但是，他的这句话还是一清二楚地被宋萧年听见了，宋萧年回头，并未和宁笙对上视线，宁笙看着台上美人，宋萧年瞥见他眼底的赞许。

“怎么了？”宋萧年问。

“什么？”宁笙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突然搞得这么有诗意。”宋萧年一袭青衣，袍锯撩摆处，繁华四起，虽说这里也没有花，只有一层灰尘……“受刺激了？还是被劈傻了？”宋萧年说着，冰凉的手触摸宁笙的额头。

宁笙来不及躲闪，他愣在原地，此时，宋萧年不在是一副冷冰冰的脸，他有种如沐春风，桃花灼灼的感觉。

那双眼睛天生就带着笑，魅惑却又理智。

“没傻。”宁笙打开他的手，宋萧年突然一凑头道：“怎么？嫌弃我？”

宁笙有时候真觉得宋萧年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他一点都不像话本里的那样，话少，冷冰冰。反而是有一种柔和又搞笑的性子。

“对啊。”二人到了一楼，随便找了个位子坐着，他们坐在角落里，正好可以看见台上舞曲。

这时，跳舞的换了一个，是水袖舞，旁边古筝，琵琶，鼓点奏乐。首先是鼓响起闷闷的两声，掀开了这场盛乐的序幕，停顿两秒后，是古筝，琵琶急促却又不失音律的声音。

女子长袖往旁边击打，离得近的观众自是看得清楚，而且，当女子一抛长袖时，有可能还会轻拂观众的脸，香气馥郁。

一曲闭，宋萧年手中茶渐凉，他莫名觉得这十分熟悉，下意识皱眉，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才合理。

外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其中穿杂着一些声音。

“诶，我听说啊，失踪的一个人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啊？”

“就西边的神医几寻啊，我听说啊，他一回来就疯疯癫癫的，看着不正常。”

……

声音渐渐远去，宋萧年的手碰了碰宁笙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尖。宁笙偏过头来，眼神却没有分给宋萧年半分。

宋萧年把他的手翻过来，一笔一画在他手心里写——去找神医。

“？？？”

宁笙终于看他了，结果，却看见宋萧年闷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宁笙奇怪地问：“怎么了？去找神医？”

“徒儿啊，你命不太好……”宋萧年犹豫着，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

宁笙见他答非所问，更奇怪了，宋萧年的手指在他的手掌心游荡，——别看我，看旁边。

宁笙复又看台上，台上空无一人，一只浸着芳香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宁笙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后退，女子却是不让的。

“公子，奴家瞧你长得貌美。”女子绕到宁笙跟前，纤白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脖子，道：“想必，也会舞蹈吧？不如独舞一曲，奴家给您奏乐呀。”

女子松开手，打着圈，转到另一处去了，裙摆犹如倒垂的喇叭花一般，长袖轻盈，像宁笙甩来，示意他抓着。

宁笙顺势随了她的愿，他走上台，女子信守诺言，亲自奏乐，宁笙走时还顺走了宋萧年的折扇，曲子清雅，先是古筝独奏，旋律轻扬。

紧接着，在第二段时琵琶紧随，清明中透着朦胧之感，好像那份若有若无的感情，以及不清不楚的名份。

宁笙舞姿优美，明明是个男子，竟也不失美感，可谓：难遇，难求，难忘——佳人难遇，舞姿难求，卿难忘。

灯光鱼龙踊跃，照在他的脸上，浅白色的衣袍被染上光晕，墨色长发显出疏离之态来，突然，古筝气势一转，宁笙合上折扇，双臂展开，恰如天鹅展翅，他的手臂往下翻摆，脚步转换间，他转了一圈。

他又作接星望月之姿收了尾。

沉默一瞬后，轰鸣的掌声回荡在玉仙楼内，门口有凑巧的，正好看到了这一曲。也不禁赞叹起来。宁笙鞠躬，下台，走到宋萧年身边。

宋萧年同样对他这一曲舞蹈很喜欢，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宁笙跳舞了，与第一次相同，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与赞赏。声势浩大，或许，他本该如此。

二人从后门溜了出去，玉仙楼内，又换了舞蹈和曲子，宋萧年站在后门门口，面前站着一位姑娘，正是刚刚邀请宁笙上台跳舞的，她换了一身衣裳，墨绿长裙，袖子不是宽大的那种，反倒是束了起来，导致手肘这部分像个灯笼似的。

姑娘坐在草墩子上，两手交叠，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见二人出来了，道：“等你们好久了。”

“等我们？”宁笙纳闷。

“对啊。”女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站着的草碎。“你们也是来调查失踪案的吧。”

她不用的反问语气，而是十分笃定。

“不是。”宁笙一口否决。

女子好像早就猜到了他们会否认，这很正常，论谁遇见一个陌生人，说要和他一块儿，要不是心怀鬼胎，不然，都会留个心眼儿，要么，就直接回绝了。

“别着急呀。”女子扬着笑道：“首先，你们来到玉仙楼就引来轩然大波，楼里的人的目光全然不在台上，而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其次，你当时来的时候，应该是受了伤，不然也不会昏迷不醒。最后，呆在二楼客房里整整三天才出来，应该不会做什么……呃……事吧。”

女子说到后面，伸出的三根手指曲着了一点儿。

“然后，看你们这穿着仙气飘飘的，一看就不是凡间人。”女子伸着一根手指，指向他们，还做了一个wink。

说实话，他怎么这么像白思理？

“嗯。”宋萧年手拿折扇，看着女子，十分冷淡。

“所以，同不同行？”女子腰间垮着包。她的手放在带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