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第一天,温度变化不是那么明显,宋萧年被一缕阳光刺了眼睛,他直起身子,雪白的内袍隐约可见他劲瘦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背挺得笔直,修长,深蓝色的外袍松松地搭在肩膀上。
宋萧年收好桌上的纸张,他看着面前早已熄灭的烛火,愣住了,他听到有人叫他,那是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犹如冬日暖阳,夏日井泉。
“陆归?”
宋萧年对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应了十几年一般。他说不上来,只得把头转向门口。周遭不再是古色古香的屋子,而是冰冷的建筑物。
他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日记,他甚至可以清楚地记得这是谁写的,自己潇洒恣意,仿佛自由花似的。
2026年12月31日,晴。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我坐在他旁边。他手里拿着一把仙女棒,晚上,夜空亮起群星,学校放了烟花,班主任也难得开明一回,她给了一节晚自习,让学生们下楼看烟花。
整个班都沸腾起来,直呼“老班牛逼!老班威武!”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好像下一秒,他就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
我碰了他一下,他回神了,好冷淡,感觉他好像很讨厌我……
“简同学?你不去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他起身,从后面绕过去了,补一句,我和他个子比较高,老班把我俩编在后边了。
他走出去,我赶忙追上他,我拉住了他的手腕!他转身,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混着烟火声。
“有事?”
“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管他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他原先应该是想挣脱的,但是,可能碍于我的执拗,也就随我了。现在想来,我也真不知道我当时哪来的勇气。
我带他去了天台,那里下着雪,雪花要把整个世界的污秽都洗涤干净!
烟火炸燃,雪花纷飞。
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他分给我一根仙女棒。
我和他站在天台,看着天空,也看着手里的仙女棒,仙女棒往外发光,很是好看。
雪不停地下着,淋在我和他的头发上,这也算是……共白头了吧……
不知名的人。
这本日记只有两篇,像是一纸薄薄的遗书,见证着一个胆小鬼的暗恋,在别人看来,这悄无声息,但只有暗恋者才明白,这样太轰轰烈烈了。
第二篇只有一句短短的话——我喜欢你,下辈子如果再遇见你,我还是想喜欢你。
宋萧年看完之后没什么感触,他合上日记,走出门,外面一片漆黑,他想施法,于是,手指转动,口念咒语,四周任旧一片漆黑。
他站在原地,眼前迸发出一道光亮,那是一位少年,少年背对着他,他看着前方,欢声笑语,那些人指着少年,哈哈大笑。
少年捏着衣角,身体止不住地抖。
宋萧年刚要走上前去时,一道微弱的灵力涌入,他只觉得身体轻浮起来,很快便散了。
宋萧年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宁笙凑上来的脑袋,宁笙按着他的肩膀,看见宋萧年醒了之后,立即松开手,向旁边转了一圈,一溜烟儿跑到后面去了。
他的手扶着额头,上演一出宋萧年平时苦口婆心的样儿,劝教道:“师父,你也太不应该了,真的很让徒儿担心。”
宋萧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听到这话,抬起一只手,道:“乖徒儿,有心了。”
“那师父,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
“啊?”
宁笙刚反应过来时,宋萧年已经御剑走出十万八千里了。
宁笙马不停蹄地用着昨日宋萧年给的那根桃木枝,摇摇晃晃地飞上天空。他用尽全力才勉强赶上宋萧年,而宋萧年呢?他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喝茶,见自己的徒弟追上来了,又变出一杯来,递给他。
宁笙不胜感激,他接过,一口气喝了,结果,宋萧年慢悠悠道:“徒儿,你以后还得多练啊,为师都在这等你许久了。”
宁笙一口茶喷出来,他愤恨地看着宋萧年,宋萧年收了茶杯,指着远处的浮云,道:“看这云朵,你想到了什么?”
浮云边缘处泛着黑,俨然一副蔫蔫的样儿。
宁笙摇摇头,道:“不知。”
“啧。”宋萧年轻声道:“那不就是要下雨的意思么?笨。”
宁笙低头,吐槽了两句,复又抬头。
宋萧年在他前面,越飞越快,最终,宁笙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徒儿,别怪为师没提醒你,你的发器属木,雷劈木,小心。”
宁笙暗道不好,也因此,他差点保持不住平衡而跌落万丈天空,待他想撤出去时,已经晚了,他现在身处于乌云的正中央,偏偏又有一两道熹微的光撕开这乌云。
一道闪电不偏不倚地朝着宁笙方向劈来,宁笙眼疾脚快往旁边躲,紧接着,第二道闪电再次朝着他的脑袋劈,宁笙复又躲。
他深知,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迟早都得挨一道闪电。
于是,他撤了脚下的桃木枝,握在手中,待第三道闪电劈过来时,宁笙竖剑横与胸前,桃木枝悬空,他依靠自身的法力来维持在空中,不至于掉下去。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桃木枝,指向天空,与第三道闪电相对,宁笙的法力源源不断地向手中的剑输送,桃木枝尖端处展开一道弧,竟接住了那道闪电。
闪电消弭,宁笙瞅见机会,飞身向前,前方闪电密集成雨,宁笙手挽剑花,将剑横斩,一道看似柔情似水,实则刚如烈风的剑气硬生生地劈开那雷雨。
宁笙继续往前走,可是这里太大了,前方还是密集的雷雨,他的法力快要耗尽了,他感觉自己的仙骨空茫如凡人,却又有新的法力正在生出。
毕竟,他也才学法术没两天,即便以前修炼过,也还是挡不住这么大而多的闪电。
宁笙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眼前发黑,头晕脑胀,一声闷响从头顶上传来,他想施法抵抗,却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闪电劈下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断了,他被劈地向下哉,宁笙不肯放开手中嗡嗡作响的桃木枝,他携着桃木枝坠下万丈高空,又是一道雷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