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烬一手牵着黎苏，一手推开紧闭的大门。

房间内全是一个又一个硕大的电子屏，上面飞速划过一行又一行的绿色代码。

被巨大屏幕包裹着的居然是一个不大的少年。

他长相精致，看起来不过也才14、5岁的模样。

黎苏从未见过主脑，他想过主脑的很多种模样，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

“来了？”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

开口的声音却和少年精致漂亮的面容完全不同，他的声音沙哑而难听，似乎是拼命尖叫后声带被撕裂的声音。

“收手吧，主脑。”祁无烬看着被巨大显示屏包围的少年。

“哦？”少年指尖一顿，这才掀起眼皮看过去。

“我制作出来的系统反过来教我做事了？”少年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还是说你真觉得我没有发现你擅自恢复数据的事？”

祁无烬下意识把黎苏往后挡了一下。

“哈。”少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真是有意思，数据居然也会有感情。”

“我还真是失败啊……”

他一直追求着制造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欲望的世界，没想到连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数据都生成了感情。

“我收回之前的话。”祁无烬淡淡开口，“无论是数据还是系统，是会生成感情，也会有欲望。”

“欲望？”少年嗤笑一声，“那种东西不应该存在，更不应该存在于你们身上，你们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贪欲最不应该存在于世上，你们懂什么？”少年声音沙哑难听。

“不是的。”黎苏忍不住出声。

黎苏想到游戏内外看到的各种玩家，即便是变成了NPC的柔柔也依旧遵循着本能去保护小团子。

“你们只看到了好的一面！”少年双眼布满血丝，似乎想到了什么恶心恐怖的事情，他面色苍白，“你们看到了那些恶心罪恶的一面了吗？”

他看向被祁无烬遮挡大半的黎苏，呼吸急促，“黎苏，你知道的啊，你被那些玩家害死了不是吗？你怎么也生出了和那些人一样恶心的感情呢？！”

祁无烬面色彻底变了，声音很冷，像是带着冰碴，“你不能只因为你受到的那一件事否定整个世界。”

少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本就白皙的肤色顿时没了一点血色，他怔怔地看着祁无烬，“你看到了？”

少年的声音一下变得狠戾，“你看到了是不是？！”

“是！”祁无烬应下，“你把那段回忆深埋在系统里，认为这样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祁无烬步步紧逼，“但是你做到了吗？你抛掉那些感情和情绪了吗？”

“你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世界？”

“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不、不是！不是！我忘了！我忘了，我早就忘了……”少年竭力反驳着，但是心里的恶心和反胃却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涌。

那恶心的面孔，粗糙的手掌，急促的喘息，罪恶的薰香，丑陋的□□……

每一个都让他感觉恶心，生理性的反应根本无法阻止，少年跌落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呕吐不止。

昨晚祁无烬已经告诉过他主脑拼命想要建造一个没有感情世界的原因。

少年小时候因为长相太过出众，竟然被那些权贵看上。

他们将他迷晕，乘坐轮船将他带到荒无人烟的孤岛，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可怕的对待。

少年本以为自己是不幸的那一个，但是在那座华丽如城堡似的地方，他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漂亮的孩子。

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像是物品一样被随意对待，高兴了就赏两串珠宝，不开心了就可以随意打骂。

那里面有一个年龄比他更大一些的哥哥，他很聪明，告诉少年不要惹他们生气，一定要活着逃出去，那样才有机会。

可是那个温柔又精致的少年却在一周内死在他面前。

“居然想逃出去举报？”

男人们看着那具躯体冷笑，“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还真以为我们抓不住他？”

“哎呀，何必生气呢？随他举报，反正不会有任何影响哈哈哈哈……”

“Shit，只是可惜了这幅漂亮的皮囊，我还是很喜欢的呢……”

少年捂着嘴，浑身颤抖着听完男人们的对话，在他们看来不过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滋生了那颗小小的种子。

少年更努力了，他谨记着哥哥生前的教诲，更乖了，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不会产生任何抗拒，哄得大腹便便又或是身材笔挺的男人们怜惜不止。

身上的伤痕日益累积，声带早在经历那些非人般的对待后撕裂，任那些男人们为他找来世界出名的医生也无法修复。

“乖，以后不要再说话了，影响兴致，还是哑了好。”

乖顺的少年吓得连眼泪都不敢掉，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行，哑了多没意思啊，像是尸体一样，还是留着，这声音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哈哈哈哈，你说得也对。”

少年收近屈辱和折磨，终于在某日哄得某个大佬开心后被允许提出一个要求。

“我可以和您一起出去吗？”少年小心翼翼地开口，在男人的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他立刻跪在地上，“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的，哪里也不去，也不会乱说话……”

“好了。”男人轻挑起他的下巴，笑道：“怎么这么胆小？”

他根本不在意少年会不会乱说，因为在外面本就是他们说的算，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敢查的。

“行，晚上刚好有个聚会，带你去玩玩。”

“谢谢您！谢谢您！”少年恭敬地说，只是那目光却在垂下脑袋的那瞬间变得阴沉。

最终，他在男人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找到机会趁机溜走。

他回不去自己的国家，在这里没有姓名和身份证明，身上更是连一枚硬币都没有，甚至对这里的语言都一窍不通，只能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像个乞丐一样，东躲西藏。

靠捡拾食物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而那些男人似乎从未找过他，他们根本不会担心一只胆小的宠物能掀起什么浪花，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一个小孩而已，又有谁会信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的权势自信。

少年就这么苟活了下来，直到被这里的一位女士发现，教他学习。

女士是顶尖的黑客，他耳濡目染，也学习了许多知识，少年学习东西很快，在女士的有意培养下，能力甚至达到了能和她相匹配的水平。

但她不知道的是，少年有意藏锋露拙，技术早已远超她之上。

最终少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国家。女士也想尽各种办法寻找过，但是被少年可以抹去的踪迹又怎么会被人轻易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