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恨意，开发了自己的第一个程序。

他要报复。

他要为自己受过的伤害找到发泄的出口。

他要建立一个没有感情和欲望的新世界。

在他缔造的世界里，不会再有恶心的欲望和令人作呕的感情，所有人都会像机器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作。

这不好吗？

这多好啊！

可是呢？

他亲手设计的游戏系统居然背叛了他？生出了人的情感和欲望？！甚至帮助那些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些恶心的欲望和情感？

祁无烬看着主脑痛苦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一直怀着情感和欲望。”

“你想伤害那些可恶的人，你想帮助那些可怜的人，你感谢收留你的那位女士，你高兴自己从虎口里侥幸逃生，你后悔自己没有救出那位哥哥，你痛恨自己的所遭受的一切，你怨恨这个世界如此不公，给了你漂亮的皮囊却没有给你能够保护它的权势……”

“够了！够了！”主脑痛苦地捂住耳朵，双眼血红。

“你只不过是一个系统而已！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东西！你应该永远归属于我！你不应该像那些人一样！”

主脑嘶哑的声音吼叫着，却让黎苏生出了一种他在哀求的感觉。

“那您摧毁我吧。”祁无烬一步步走向主脑，声线平稳。

主脑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无烬。

“我是您制造出来的，您最了解不过了，要如何彻底摧毁一个系统。”

主脑一步步往后退着，唇瓣不断张合：“别过来！别过来！”

“您没有情感。”祁无烬显示没有听到主脑的崩溃，继续向前，“这对您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是吗？只要您动动手指……”

“滚开！”主脑后腰抵上飞速运行的光屏。

身后是他缔造的帝国，身前是他创造的初代系统和NPC，而他身处中间。

黎苏看着主脑倔强的眼睛，心下一片酸涩，张手将人抱住。

“我们被您创造出来，在您创造的世界里生存。”怀里的少年僵硬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屈地睁着。

“谢谢您。”黎苏在少年耳边轻轻说，“错的是那些人。”

肩膀的布料被沾湿，泪珠滚落而下。

他毕竟只是一个少年。被压抑的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

黎苏给了祁无烬一个眼神。

其实他们来之前已经计划好了，祁无烬可以将主脑的记忆封存。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们俩却又无法下手。

他凭什么替这个少年做决定呢？封存这段痛苦的记忆就一定是好的吗？黎苏在此刻对昨晚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我们是您的家人，会永远陪着您。”黎苏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声音放的很轻，“所以要暂时放下那些和我们去体验一下别的情感吗？”

“您不应该只体会过痛苦、悲伤和绝望，还有喜悦、满足、幸福……”

“不要在屏幕面前只是看着了，一起进入您创造的世界去体验吧，会不一样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将黎苏抱得更紧了。

…

不知第多少次从游戏世界返回主神空间。

祁无烬刚找着机会将黎苏抱进怀里，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炽热，唇瓣慢慢凑近。

“黎苏哥哥！祁无烬哥哥！”

黎苏回神一把把祁无烬推开，暧昧的氛围顷刻间消散。

小团子两条腿跑得摇摇晃晃，离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已经张开了两条短短的胳膊，像只小鸟一样往二人的方向扑过来。

“哥哥！我好想你呀！”

就在小团子即将扑到黎苏怀里的时候，祁无烬一根手指抵在小团子的眉心，冷着脸开口：“慢慢走，不要跑那么快。”

黎苏好笑地拍开祁无烬的手，蹲在小团子面前，揉着他白白嫩嫩的小脸问：“今天有更习惯一些吗？”

“嗯嗯！”小团子用力点了点头，还原地摇摇晃晃地转了一个圈，“妈妈教我走了好久！”

“嗯，真棒呀！”黎苏摸摸小团子的脑袋。

“宝宝，妈妈是不是说过不要总来打扰哥哥们？”柔柔走到二人面前，面露歉意。

自从被主神从游戏里带出来之后，只要黎苏从游戏里出来，小团子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找他。

“我记得。”小团子漂亮的眼睛耷拉下去，“可是我真的很想黎苏哥哥……”

小团子瞥到祁无烬面无表情的脸，连忙又加了一句：“还有祁无烬哥哥……”

“没事，我们一起玩，祁无烬哥哥也很喜欢和小团子一起玩。”黎苏把小团子下垂的唇角轻轻提起，给祁无烬递了个眼神。

祁无烬：“……”

不、他不想，他只想和他的宝贝在一起过二人世界。

祁无烬微微叹了口气，蹲在黎苏身边，看着小团子说：“是，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玩。”

“真的吗？！”小团子睁大了双眼，看了看黎苏又看了看祁无烬。

“太好啦！团子有了三个好朋友！”小团子伸出短短的手指，认真地数着：“主神哥哥、黎苏哥哥，现在还多了一个祁无烬哥哥！”

黎苏没忍住又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那要不要去找主神哥哥去给他看看你练习的效果？”

“毕竟主神哥哥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你的小尾巴进化的哦。”

小团子用力点头：“要！我们现在就去找主神哥哥！”

“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脚步声逼近。

小团子惊喜地转身，摇摇晃晃地往身后跑去，主神张开双臂单膝蹲下，任由小牛一样的小团子撞进他的怀里。

“主神哥哥，我已经会走路啦！”

“嗯，团子真厉害……”

两人还在说着悄悄话，柔柔站在一边神情柔和地看着两个孩子。

祁无烬牵过黎苏的手，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