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之中,一届阶下囚的严鉴之穿着朱红官服,看起来并不算狼狈,眼神还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味,抬着头颅看向前方,“有话就问。”
“为何造反?”梁幼儒低头摸着腰间的银铃,官服胸口绣着蟒首,袖口绣着鱼身,官帽盖住洁白的额头,他目光平静的放下银铃去看犯人。
圣上让他来问一问原因再回禀,他也得办好才是。
严鉴之沉默不语。
右侧锦衣卫带着面纱抱拳道:“大人,此子怕是要用刑才肯张嘴。”
“欸。”梁幼儒抬手制止,他起身,腰带勒着腰身,前方镶嵌着一块鱼纹玉佩,坠着的银铃随之摆动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他走至严鉴之身前,“严大人。你是聪明人。若你不说......”
他侧一一眼周围的刑具。
“呵...”严鉴之冷笑道:“牝鸡思晨,国之将亡。我严家满门只忠于先帝!”
“你....”梁幼儒还未说完,甬道里走进一身穿明黄色蟒袍的人,“参见太子殿下。”
梁嬉负手:“平身。”她看向两个锦衣卫,“你们退下。”
“是。”
“牝鸡思晨?”梁嬉往前一步,梁幼儒便退到身后,她食指挑起严鉴之的下巴,“严大人怎么站在朝堂上的,心知肚明。”
严鉴之俊逸的脸上带着愤恨,“那又如何?女子只该相夫教子,又怎么能走上朝堂?!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我呸!”
梁嬉面色不变的看着他,随后低低笑了一声,“愚不可及。”她转过身对身侧的梁幼儒道:“既然他替先帝鸣不平,那便依先帝的意思,赏他。”
梁幼儒心领神会,“是。恭送太子殿下。”带人走后,他看向严鉴之,“先帝如何对你严家满门的,如今就让你回到你原本该在位置。”他伸手摘下严鉴之的官帽,那文人引以为傲的脸面被踩在脚底,“另外,是你和梁玉里应外合派刺杀阻扰和亲一事圣上也以查清。”
他伸手,锦衣卫递给他一把刀,刀尖对着严鉴之的脸,终于撕开了他淡漠的面纱,满眼全是惊恐,一道同梁幼儒一模一样的疤痕落在他的脸上,伴随着他的惨叫声。
哐当,刀柄落地。
刀尖染着血迹。
“梁幼儒,你也是男子。”
梁幼儒拿着丝帕擦手,居高临下看着他,“本官只效忠贤君。先帝在位民不聊生,年年增税,戎狄都打到城门口了他也只知道温香软玉,若非圣上即位,你以为你所处之地还叫大梁么?”
“呸。要不是宁妃日日缠着先帝,先帝绝不会那般。”血迹顺着严鉴之的脸慢慢滑下,他被押着无法擦拭,看起来像狗急跳墙般,污言秽语频出。
梁幼儒揉了揉耳朵,把那些下流话都挡住,嫌弃的转过视线,“好臭的嘴。给他堵上。”
“是!”锦衣卫上前拿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只能听到嗯嗯的声音,梁幼儒这才再次转过身,“严鉴之,眼界之窄,你无所不知的能力当真是你自己的么?那些诗文当真是你所写?”
锦衣卫道:“大人莫跟他废话。我看他全是偷的。”
处理完这些事后,梁幼儒把人交给狱卒,带着锦衣卫离开,经过另外一个牢房时,他目光落在其中一间倒地不起的人,那人脸上也有着一条新鲜的疤痕。
回到锦衣卫朝房,他换下官服,这些日子为着谋反之事冷落了殿下许久,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