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禾收了灵剑,手背在身后,像个讨喜的孩子:“自然高兴,我一个人守着这冷清的院子,正孤单呢。”
慕嘉煜心底一颤。他本以为,这世间除了师傅,再无人会为他的走出牢笼而真心欢喜,没想到,还有一个相识不过二十年的小话痨。师傅见他出来,应该也会高兴吧。
阮清禾拉着他的手腕往屋里走,语气急切:“你快坐,一路过来一定很累吧,快休息片刻。”
她想着山路绵长,他又没有瞬移符箓,定是徒步上山,定然累极了。
慕嘉煜本是用瞬移术直接上的紫竹峰,却没点破,只温声道:“没事的,不累。”
阮清禾转身想倒杯热茶,手触到茶壶才惊觉,壶中空空如也。她昨日才归宗,海棠居久无人住,一切都还未收拾,竟连一杯茶水都备不出。
她捏着茶壶,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我昨天才回来,屋里还没收拾好,茶水也没烧上。”
又连忙补道:“你放心,你是客人,我定然不会让你喝不上热茶。”
话音落,便提着茶壶冲出门,直奔院中的古井边。
指尖凝起灵力,对着井口一招,一股清泉便化作水球浮起,她将水球灌入茶壶,晃了数下便尽数倒掉,又重新取了清泉灌入。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悬在茶壶底下,不过片刻,壶中便腾起了热气。
茶叶是随手从院边灵茶树上摘的新叶,阮清禾本就不会泡茶,瞧着电视剧里的繁琐步骤只觉麻烦,索性抓了几片茶叶扔进茶壶,搅了搅便算成了。
她端着茶壶兴冲冲进门,却见屋中已空无一人,唯有桌上留着一张素笺,是慕嘉煜的字迹,清隽有力:【师傅叫我回青云峰,我不在此久留。】
阮清禾看着素笺,故作嗔怪地嘟囔:“真是的,说走就走。算了,师傅相召,你自然是要去的,不与你计较。”
她倒了一杯茶水,吹了吹便抿了一口,下一秒便皱着眉猛咳起来:“咳咳咳——”
还好他没喝上这壶茶,不然定要被苦死!茶水又苦又涩,即便吐了出来,舌间的苦涩依旧散不去。
阮清禾端着茶壶走到院角,将茶水尽数倒掉,又重新打了井水漱了口,喃喃道:“看来这茶,还是得按步骤来。”
另一边,紫竹峰的练剑场上,几名弟子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阮清禾回来了,昨天在宗门前那阵仗,摆明了是耀武扬威。”
“可不是嘛,真怕她又去缠着大师兄,卿师兄那样的人物,怎会看得上她。”
闲话正浓,巡视长老忽然走了过来,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沉声呵斥:“你们是来修仙练剑,还是来修嘴的?天天聚在一起嚼舌根,若再犯,就休怪我无情,罚你们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这位巡视长老与玄依长老素有交情,自然护着自家老友的弟子,见这些小辈敢背后议论阮清禾,便索性借题发挥,敲山震虎。
弟子们被训得噤若寒蝉,连忙散开练剑,此后再无人敢在明面上嚼舌根,即便心中有不满,也只敢在背后低声嘀咕。
这些闲言碎语,阮清禾即便听闻,也毫不在意。毕竟她早已不是那个执着于追逐大师兄的原主了,卿季森有他的官配顾惜惜,她阮清禾,自有自己的路要走,何必去凑那书中的热闹。
她回到海棠居,坐在海棠树下,指尖抚过飘落的花瓣,望着青云峰的方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慕嘉煜出来了,真好。
而这清月宗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她的琴剑双修之路,她的新生,也才刚刚开始。
风又起,海棠花飘飞,落在她的鹅黄纱裙上,落在院中的青石上,也落在那方素笺上,将“青云峰”三个字,轻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