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萧最近都忙得很,赵翎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你先回去睡觉吧。”
已经子时,李沉萧还坐在桌前看军报。他今日又是天黑了才从寒铁营回来,饭也只是草率吃了几口。
“还要添几盏灯吗?”
李沉萧笑了,终于抬起头来,“不用了,早点休息。”
赵翎点了点头,回到主屋东侧的耳房。
李沉萧的院子有两间屋子,北侧的主屋和西侧的厢房,这间厢房一般都是燕尘在住。
今夜燕尘也没睡,不过他不在房中,在寒铁营,跟墨然一起商议着剿灭黑风寨的计划。
城南的粮仓好几天都没有动静了。墨然担心黑风寨的人已经察觉,准备翌日清晨动手。
寒铁营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好几天,可谁知形势却忽然发生变动。
是夜,盯梢的人悄无声息地被解决。
黑风寨倾巢而出,十几伙人朝不同的方向逃跑。
到了时间点却没有人回来报信,墨然察觉出了异样。他果断带人包围了黑风寨,可早已人去楼空,只在半路围追截堵了一伙人。
这伙人约莫有二三十个,为首的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妇人。她功夫奇高,一交手便知不是等闲之辈。只可惜她年纪上来了,再高的武功技巧也不是墨然对手,几十招后便败在墨然的剑下,服毒不成,被活捉了回去。
这人叫穆三娘,她自称是黑风寨的寨主,烧杀抢掠之事一并揽在身上,还称自己已经解散了黑风寨,所有罪责一力承担。
李沉萧看着眼前这个跪得挺拔如松的妇人,眉头微皱,他并不相信她的话。
“你说黑风寨中的人都散了,那你们安插在寒铁营里的人呢?”
穆三娘否认道,“都没有了。”
她一个人跪在大厅,明明是阶下囚,却高高仰起头颅、目光如炬,像一个赴死的英雄。
李沉萧冷笑道,“你最好是老实交代,否则一道一道的酷刑,你这老身板怕是承受不起。”
穆三娘丝毫不惧,冷哼一声,直视他道,“你不必吓唬我,我这老身板历经风刀霜剑多年,论起来,你还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你才打了几天仗,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许多事,不过时也命也。这辈子我穆三娘活得问心无愧,贼也罢、匪也罢,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她这样气势汹汹,李沉萧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撬不开她的嘴,便派人将她押到府中的地牢严加看管,又派墨然在城中各处严加搜寻,只是依然没有结果。
“将军,墨然围追到的这伙人像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的,他们中好几人都已服毒自尽,剩下的也都是硬骨头,即便撑不住了,也只想着咬舌自尽。”
燕尘单膝跪地,不敢抬头。他们布局良久的收网功亏一篑,墨然虽是主责,他也难辞其咎。
李沉萧扶着额头,看不出喜怒。
黑风寨反应这么迅速,显然是寒铁营内部出了问题。
“你先起来吧。”
燕尘站了起来,仍然低着头。
“墨然那里,查出来内应了吗?”
“没有......”
李沉萧脸色骤变,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燕尘身后直冒冷汗。
李沉萧强压着火气道:“接着审穆三娘,再放出消息,本月十六,黑风寨寨主穆三娘在市集门口当众问斩。”说完他指着燕尘,“你亲自审!”
“是!”燕尘连忙应下。
穆三娘被捕的事,赵翎也知道了。
燕尘每日早出晚归,每次见到他都是紧皱着眉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赵翎还注意到,他很多次回来时,衣服上都溅着血。
一天夜里,燕尘焦头烂额地回到自己的房中。他威逼利诱,酷刑用尽,可那穆三娘还是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按将军的意思,只能斩首时利用她来引出黑风寨的人。
可那群山匪,真的会现身来解救这位所谓的“寨主”吗?
“燕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