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也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和力度,“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耳膜,震得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样的明决,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她的认知里,明决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理性克制、衣冠严谨得像庙宇神像般的谪仙。他的魅力在于他的强大,他的博学,他的悲悯,他的疏离,那是一种遥不可及的,令人敬畏的光辉。
可眼前这一幕......
那微湿的墨发,那松散的衣衫,那惊鸿一瞥的锁骨与肌肤,那氤氲水汽中透出的、罕见的不设防与随性慵懒......这一切,都仿佛将那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骤然拉近了凡尘,染上了一层活色生香的......少年气?!
是的,少年气。
这样的明决对雪闻笙是极具冲击力的。
褪去了平日那层威严,疏离的外壳,此刻的他,竟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纯净而诱人的魅力,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温润的水汽中散发着内敛而夺目的光华。
这巨大的反差,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猝不及防的打开了雪闻笙心中那扇名为“情欲”的魔盒。
一时之间,害羞、慌乱、不知所措,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头,转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踉跄跄地逃离了那扇侧门,然后,仅存的理智让她抱起了那盏微凉的茶壶,她不能留下来过的痕迹,然后火速逃离了书房。
一路小跑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
可是,身体逃开了,心还留在了原地。
她手下无意识的在地上扒拉了几下,居然摸出一本《冰心经》来,原是前两天被她看厌了,随手扔在地上的。冰心,冰心,对,她现在得沉心,静心,否则下一刻会因为心脏爆体而亡的,她胡乱翻开几页,读阅起来。
但她瞥到的画面,已经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反复回放,挥之不去,怎么冰心,静心也没用了。
微湿的墨发......
松散的衣襟......
精致的锁骨......
温润的肌肤......
还有那氤氲水汽中,难得一见的、慵懒而不设防的神情......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身体里点燃,汇聚成一片燎原的烈焰,烧得她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静个屁的心!自欺欺人!
她再次抛弃了那本《冰心经》,随手一扔,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坐在地上,将发烫的脸深深埋入膝盖。
原来他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决。
他也是一个......男人。
一个有着血肉之躯,会沐浴,会散发,会流露出不经意间少年气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失序,也让她浑身战栗,也让那份原本朦胧的、带着崇拜与依赖的爱慕,骤然间变得清晰、具体、且......充满了难以启齿的旖旎色彩。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
想象自己把那微湿的发丝拂过指尖的触感......
想象那松垮衣襟下,是否还有着更紧实流畅的线条......
想象那温热的水珠,是否还缀在那如玉的肌肤上......
“啊......”她发出一声像小兽般,羞窘无比的呜咽,将脸埋得更深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偷窥者,像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她唾弃自己。可偏偏,那种因为窥见禁忌而产生的羞耻兴奋的战栗感,又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先前那些赌气、郁闷、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的少女怀春之情冲得七零八落。
她又一次,更深地,无可救药地沉沦了进去。
沉沦在这份无望,却让她甘之如饴,对那轮清冷月华的痴妄迷恋之中。
窗外,阳光正好,山风依旧。屋内少女的心,刚刚历经了一场无声的海啸,波涛汹涌,再难平静。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