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砚口中之物如此重要,他需得探上一探。他闭上眼,凝神感知着风的方向、守卫换岗的间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他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两队巡逻护卫刚刚交错而过,背向而行;最近的明哨视线被一株高大的玉兰树遮挡了刹那。
就是此刻!
谢砚提气,脚尖在假山石上借力一点,轻如鸿毛般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锦华苑”主屋的瓦顶。
伏低身体,冰冷的瓦片透过夜行衣传来寒意。
谢砚向下望去,
整个锦华苑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几处关键的回廊转角,亦有护卫。
今日时机未到。
谢砚凝神暗记院落整体布防,之后便如同来时一般,融入夜色,回到松涛苑。
翌日,晨光熹微。
楚南生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盅走进暖阁。经过昨日的施针和汤药,她笃定谢砚体内的“青鳞草”之毒已被“腐骨藤”的药力牢牢锁住,只需按部就班调养,余毒便能稳步好转。因此她的脚步显得轻快而愉悦。
“将军,该喝药了。”她走到榻边,放下药盅,伸出手搭上谢砚的腕脉。
很快,楚南生的眉头便蹙了起来。这脉象……怎么感觉有些虚浮不定?这绝非昨日施针后应有的沉缓凝实之象!“腐骨藤”的药力依旧很强,但似乎……被扰动过?
她狐疑地抬眼看向谢砚。
谢砚眸中带着几分惺忪,脸色虽还没恢复,但精神似乎尚可。他任由楚南生诊脉,见她怀疑地看自己,笑笑:“有劳娘子了。”
楚南生没理会他暧昧的称呼,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指下。不对,绝对不对!那“青鳞草”的阴寒之毒,被“腐骨藤”压制后本该沉寂下去。可此刻却隐隐有暗流在涌动,虽然微弱,却正一点点消耗着“腐骨藤”的封锁之力。
“你……”楚南紧紧盯着谢砚,带着审视,“昨夜做了什么?”
谢砚心中微凛,面上却是一片无辜:“昨夜?自然是遵娘子医嘱,清心寡欲,静卧安眠。娘子何出此言?哦,莫不是因为心中思念你,算不得‘清心’?至于寡欲…”
楚南生却不理他花言巧语。她放下他的手腕,转而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仔细查看他的眼睑和唇色。
“脉象虚浮,内息不稳。”楚南生指尖用力在他胸前穴位一按,“这里,气血淤滞,分明是强行催动内力后留下的痕迹!谢砚,你昨夜到底干了什么?不要命了吗?!”
那一下按压带着精准的力道,正好戳在最难受的关窍。谢砚闷哼一声:“躺了这许久,骨头都僵了。昨夜稍稍调息了内力,确实无法调动……怕娘子责骂,才没敢说。”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楚南生的袖角,“是我鲁莽了。娘子教训得是,再不敢了。”
楚南生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消散,总觉得不像是“调息”那么简单。
她板着脸,语气却缓了缓,“知道就好!再有下次,这药……”
她话音未落,已落进一个怀抱。
“不敢,绝对不敢了。”谢砚怕楚南生反感,只虚虚搂着她,将自己下颌支在少女肩上,“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楚南生侧头疑惑看向谢砚,却只看见他低垂的睫毛。
“莫要再叫我将军了,”她听到他低低的声音,诱惑她:“就叫我子渊,我听了能好得快。”
楚南生从他怀中挣脱,瞪他一眼,不再纠缠,端起药碗递过去:“快喝了,今日施针需多费些功夫,帮你稳固药力,压制异动。”
谢砚顺从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见谢砚喝完药,楚南生取出银针,开始为他施针。谢砚闭目配合,暖阁内只剩下银针微颤的嗡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然而,在楚南生专注于下针时,谢砚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却微微转动。
药方…… 怎么才能拿到药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