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那番“调息”的说辞,楚南生一个字都没信!
第二日她故意早早熄了自己房内的灯,佯装睡下,实则屏息凝神,留意着隔壁的动静。没有异动,谢砚老老实实。
楚南生这样盯了三日,谢砚不动如山三日。
半夜盯梢不好过,楚南生盯得睡眠不足,头晕眼花。
然而,直觉告诉她,还不能放松。
第四日…
夜色如墨,谢砚的寝房内空空荡荡。楚南生没有点灯,独自端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整个人融在窗棂投入的稀薄月光里,心绪翻涌。
时间滴答过去,忽然——
“锦华苑”方向陡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夹杂着“走水了!”“快救火!”的呼喊。
楚南生豁然起身,向外张望。
西北面似有火光…
渐渐,有护卫、仆役,从四面八方往着火处赶去,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声音,由嘈杂逐渐转清晰。
“‘锦华苑’的厨房起火……”
“速速护卫夫人避火……”
“无事了,未曾烧到“锦华苑”…”
“刘姨娘院子…可倒了霉…”
又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落地声在窗外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悄悄推开,一道带着夜露寒气的黑影,无声无息闪了进来。
他动作极轻,显然以为屋内无人。直到他关上门转身,才猝然僵住!
借着窗外透入的月色,谢砚看到了端坐在阴影里的楚南生。
空气凝固。
“谢将军,”楚南生的声音响起,“看来我那日说的话,在将军耳中,都是无用之语。”她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既然你自己不想活,又何必费心劳神地解毒?何必让我师傅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你寻那‘腐骨藤’?又何必……忍受天大的痛苦来拔毒?!”
少女越说越激动,已是眼圈泛红:“我这就走!从医之人救不了你这种病人,让我眼不见为净!”说罢,转身开门就要冲出去。
“南生!”谢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放手!”楚南生用力挣扎,像被激怒的小兽。
“不放!”谢砚的声音急切,手上力道却不敢太重,怕伤了她,“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如何精于算计,如何不顾死活?想要烧死杨氏?”楚南生怒视着他,声音虽压得低,怒意却显而易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峻手上有杨氏里通外敌的证据,但他不敢拿出来给我父亲,”谢砚看着她的眼睛,语速极快,“因为他有一样把柄在杨氏手中。”
楚南生挣扎的动作一顿,愕然看着他。
谢砚见她愿意听,声音放软:“今夜锦华苑的火是我放的。但我并未动用多少内力!那厨房位置早已看好,柴垛淋了油,这当口风向,烧不到杨氏主屋。但我算准了她会怕,会躲出去!”
见楚南生听得认真,他悄悄牵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往屋里带,脚尖顺势勾上门扉,后背抵着合拢的门板:“然后,我就趴在主屋屋顶上,瞧着她惊魂未定地回屋,第一件事就直奔……”
谢砚压低了声线,把少女圈进臂弯,凑近她耳边:“直奔内室的多宝架!她挪开一个青瓷花瓶,从后面藏得隐蔽的暗格里摸出个木盒,匆匆打开瞧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楚南生被他话语中信息吸引,怔怔地看着他:“……谢峻的把柄?”
谢砚点点头,“南生,你知道吗?人在觉得环境失控时,下意识第一个去确认的就是她最怕失去的东西!这把火,烧出的就是那东西的位置!”
他执起怀中少女的手,将她手指压上自己腕间:“你看这脉象,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没拼命,只是动了点脑子,放了把小火,然后……守株待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柔几分,带着点诱哄,“娘子医术通天,一查便知。”
他一声“娘子”叫得格外缠绵,温热的气息拂过楚南生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