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小胖说。
应火砚:“家宴不是今晚就能结束吗?”
小胖摇了摇头,“这是老大的吩咐。”
看来於天逸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在今天见到於蓝。
应火砚叹了口气,却看见显示器震动了几下,画面变了,换了一个更亮堂的场景。
应火砚不关心这个,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於蓝不见了。
就在应火砚心慌下来的那一秒,於蓝那张极具辨识度的,漂亮的脸又出现在眼前。也就在於蓝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月光粼粼的湖泊,石头是其中的利害,被它引起的两点涟漪转瞬即逝。
应火砚猛然发现,这次的距离,似乎比刚才更远了。
他看於蓝,却看得更模糊了。
他不甘心。
很早以前,他看过一个希腊神话,神的妻子死后,神请求冥王复活他的妻子,冥王答应了。
代价是,返回人间之时,一眼都不能看他背后的妻子。
那可是复生的代价啊,应火砚想。
如同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异世界,唯一一个肯放心托付的人,只有於蓝。
可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应火砚做了个
怎么可以不看呢?
应火砚舔了舔唇,果然,就算是赴汤蹈火,他也不愿意放弃看她的每一眼。
他早就该死,是於蓝给了他生的机会,他这条命就是她的了。
“哥。”
一旁的瘦子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应火砚,得到了他的一声轻嗯。
瘦子哥光是从身材看起来就比胖子多了不少心眼,毕竟老大是老大,但还是得罪了这位爷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瘦子哥说:“八点会有人换班,这个走廊下去直走往右,是我们几个过来的小门。”
应火砚不置可否。
胖子倒是先反应过来,“哥,你咋全说了啊,老大不是说……”
“老大管个屁用!”
瘦子哥的声音有些焦急,一半是劝胖子不要多管闲事,一半也是想应火砚不起疑心。
“今晚过后,谁是老大都另说。况且出了这个门,你觉得我们能碰到这位爷?”
瘦子哥:“怕是被打死了都见不到他本尊!”
瘦子哥连忙转过脸,对应火砚笑得阿谀奉承。
“……嗯。”应火砚此刻想入非非,他越过瘦子如炬的目光,视线无声无息地落在胖子手上的显示器。
才一会没有看,於蓝与他的距离就更近了,只是眼神依然没有落在这里。
这是正常的。
落在他这里才不正常。
她又站到了人群的中心,有很多人都看向她,有很多人都望着她。
他也是其中之一。
很早之前——那真的是很久之前了——他看向於蓝多是好奇,她是个身上有秘密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种更加旖旎的情愫,以一种无法名状的速度,代替了这样的目光。
身体上某一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先是痛,等他揣摩出其中的感觉之后,痛变成了痒。
应火砚下意识掀开那块地方——被层层衣服包裹之下,后腰那块带着乌青颜色的痕迹展现出来。
看向那处,他一愣,又反应过来。
这块地方又添上新的淤青了。
淤青是人类收到伤痛的证明,它经由磕碰、挤压、撞击产生。
身不带来,只有外力才能将它带到身体里。
一开始,应火砚来到这具身体时浑身不适应,像一只没有方向感的蚊子,他撞上了柜子,磕到了花瓶。这块淤青,是第一个愿意留下来的。
痛感,是最清晰的孩子。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后来,在於蓝还没有注意到他的日子,他总会在身上制作这样的“淤青”。
他存在在应水砚的身体里。
但这样,於蓝就也存在在他的身体里了。
“啊,啊,啊!……”
忽然,应火砚头痛欲裂,他双手本能地抱住自己的头,全身都在颤栗。
瘦子哥忙道:“把他稳住,稳住!”
小胖拉着应火砚的身体,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就像是溺在水中的人不由自主地拉着其他人,妄图与他一起共沉沦。
疼!
好疼啊!
身体好像被撕成了两半,就连他的叫声也变得凄婉无比,最后一声,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应水砚。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