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
於蓝确实等着了,但她等的,确有其事,回去之后,应水砚把下午没说完的实话给说了。
“他其实没想和我争,他是自愿走的。”
於蓝顿了顿:“什么?”
应水砚清了清嗓。
*
应水砚睁开眼睛的时候,愣了好久才确定不是做梦,他坐在一间陌生房间里的大床上,视野是一片白色,白色的柜子、墙体,以及空旷的几乎没放什么东西的柜台。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应,只有淡淡的有些空旷的叠音。
在这坐着始终不是什么办法,应水砚好歹也有点探索精神,他走出卧室,走了几个房间,越看却越觉得奇怪。
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但他说不上来。
这种陌生的熟悉感萦绕在他的胸前许久,挂着他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也让应水砚逐渐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他忘记了。
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重要。
直到脚步停在他这间房子里最大的,采光最好的房间前,应水砚有一种预感,打开这扇门,他就知道了。
应水砚轻轻拉开门把手,室内没有开灯,很暗,但依稀能看见里面,开了灯,明亮的光彻底拥向这间房间,他却站在原地,呆了。
——艺术画、梳妆台、精美的床铺,以及床头柜上那张很难让人忽视的,一个漂亮女人的相框。
长头发,眼睛大却有些生人勿近的视线,嘴角却是淡淡的、上扬的。应水砚想,她看起来很开心,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呢?
与他醒过来的房间不同,布置的人一定特别细心,也不想让她孤单,所以才会把所有的暖色调和温暖都布置进去。
应水砚却想,他好嫉妒。
嫉妒这个装修房子的人,能够让这样一般太阳的人,暂时栖息在这样一个地方。
他总算忍住了毁掉的念头,站在原地,又像是稻草人一样守望着这间房间。
双腿站到发酸,直到耳边响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应水砚从房间里退出来,他低着头,心想是谁,会是相框里这个女人吗?
“应水砚。”
进来的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好好听,像是小时候在小溪旁边玩耍,把手伸进去,听到的哗啦啦的流水声。
转过头,方才才在画框上见到的女人,真的出现在了应水砚的眼前。
她本人比照片上更惊艳,五官精致、皮肤就像暖心玉一样白皙,怎么看都有每个角度的好看。
脑中那个迷糊的名字终于归位,上下嘴唇一开,应水砚叫出了这个名字:“於蓝。”
喊出这个名字前,他的脑子里像是一团雾。
视角里面的世界,永远比他曾看到的多了一层雾。
像雾一般的迷茫。
像雾一般的惆怅。
像雾一样的应水砚,听到脑子里的应火砚说:“这就是我的世界了。”
於蓝叫了他的名字,就没有再搭理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困倦,与站在门口的应水砚擦肩而过。
脚步声在应水砚几步之外停住,应水砚听到一句:“你腿脚不好,冬天不要出去了。”
应水砚还没来得及回应,脚步声继续响起,等他转身时,於蓝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应水砚走过去,想跟她说说话,但没走几步,於蓝就捂住脸,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应水砚:“她很不喜欢你吗?”
应火砚的声音哀怨惆怅,又像是不得不承认一样:“不喜欢。”
“她没有喜欢过我。”
不喜欢,为什么会回来呢。
难道不是看到他就烦吗?
才二十几岁的应水砚不知道三十几岁的应水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个於蓝在想什么。
他很自信,这个於蓝,心里也是在意自己的。
应水砚走了过去,脑袋里清醒一些,才发现他的右脚真的有点跛了。
确实不开心。
应水砚委屈地撇撇嘴。
他的清晰来的快去的也快,应水砚决定还是遵从着自己的本心,抬着屁股坐到了於蓝的旁边,看着於蓝。
“你回来啦?”
於蓝的脸蛋从手掌里微微抬出来一点,她轻声说:“嗯。”
应水砚说:“把手抬起来好吗?我想看看你。”
於蓝照做了。
应水砚不动了。
他又看呆了。
这个於蓝更年长,能看出来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带不走的还有她一直以为的沉稳与魄力。
怪就怪在应水砚的视线是在太过腻歪和凝视,於蓝小声问了他一句:“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应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