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蓝似乎以为他又犯病了,手背小心在他额头探了一下,疑惑地说:“没发烧啊。”
“……”应水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她长长的、细密的,像乌云一样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特别可爱。
就连眼角那转瞬即逝的皱纹,也像是排队领鱼干的小朋友一样,一溜一跑。
周围的声音屏气凝神,应水砚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不是挺关心的吗?”
“有吗?”杀千刀的应火砚反驳了:“不是,她只是心地善良而已。”
“就连路过一只流浪猫,她也会关心它们。”
仿佛在应火砚的世界里,於蓝善良、温柔,可单单对他一个人,是不留情面的。
后半截话,应水砚没太听清。
就在应火砚说完这句话之后,应水砚的世界里好像加了一层滤镜。
这个滤镜的作用就是,刚才於蓝是有多么可爱心动,现在就有那么冷漠疏离。
整个世界,天翻地覆,冷冷清清。
……这是你心中所想吗?
但为什么要把她想成这个样子。
应水砚双唇紧绷,最后只吐出一个字:“行。”
於蓝皱眉,看出应水砚一瞬间的失神,叫住了他:“今天去哪了?”
“睡觉。”应水砚是真实话实说,他一睁眼就在这里了,他说:“哪都没去。”
於蓝却摇了摇头。
“你哪都去,为什么会进我房间?”
应水砚抬起眼。
於蓝没有看他的眼睛,她背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似乎是注意到应水砚的视线,她淡淡说:
“你以前,不会进去的。”
於蓝的声音很轻,应水砚总有种直觉,这不是陈述句,而是……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惊雷。
“下雨了。”於蓝说,“如果要出门,记得带把伞。”
应水砚:“……”
於蓝不期望他的回答,侧身离开了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应水砚站在中央,看着於蓝的背影,愣了。
应水砚:“她就走了?”
“嗯。”应火砚期期艾艾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一会还要出去的。她身边,永远不差我一个人。”
果然,就在应火砚话说完的下一秒,於蓝重新从房间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起来真的只是来拿东西的。
应火砚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看吧,她总是要走的。”
应水砚下意识摇了摇头,可能是对应火砚的说法,可能是对於蓝的离开。
总之,他的双腿像是一棵沉重的大树,驻扎着、伫立着,就这样看着於蓝。
“哒哒哒。”
门外是规律的敲门声,於蓝还在玄关换鞋,便去开了门,进来的人让应水砚眼皮一跳——
林书探出头,环顾四周,在於蓝看不见的角度,对他轻轻微笑。
林书:^_^
应水砚:……切。
於蓝背着身,将手上的文件袋递给林书:“你拿着。”
林书便接过文件袋。
默契的,仿佛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应水砚遥遥观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觉得刺眼。
等等,也……?
“你的意思是……”
应火砚闷闷的声音说:“她怎样,都是她的自由。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她永远都不会喜欢就是了。”
应水砚沉默了。
於蓝换好鞋,转过身,看向应水砚:“走了。”
应水砚的心底深处泛着一道酸,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连最亲近的人都这么陌生地对待自己,本来就委屈。
如今,却因为她一句像是报备似的话,应水砚没能忍住,眼睛像是强行忍着苦痛,一时没忍住,掉了两滴泪。
应水砚:“一定要走吗?”
这声音像是第二次惊雷,炸在这间空旷又冷清的房子里。
於蓝却转过身,连看都不看他。
应水砚低下头。
下一秒,他就听到於蓝的声音:“你开着车先回去,下午的会议取消。”
阴雨转晴。
门外刚才嚣张的人影早就消失,应水砚的嘴角不免上扬,林书,就这么走了?
应水砚抬起头,眸光一闪。
她好像,吃这一套?
於蓝已经关了门,走到客厅,拍了一下他的肩,笑着说:“还委屈吗?”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二十多岁的愣头青一样,还哭鼻子。”
应水砚咬牙切齿,刚才哭了那是没忍住,他还是很坚强的:“我说我没忍住,你信吗?”
“我信,”於蓝郑重地向他点点头,眼镜亮晶晶的,“你没对我说过谎。所以,我相信你。”
应水砚一瞬间感觉到了灵魂被重击的感觉:“那你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