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直接上前加入战斗,不料身上的何澄却忽然动了,抬手戳他问他要……刀?
该不会是受不了被感染之后的痛苦打算自我了断吧?
“你要做什么?”景鸿冷冷地问他。
何澄就像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苍白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居然还在反过来“安抚”他,“你放心……我……不死。”
景鸿犹豫了几秒,还是从背包里摸出来一把小刀递给了他,他的手软绵绵的,几乎握不住刀子。
“帮我……握一下……”
何澄的喉咙在景鸿的肩膀上轻轻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那只手,示意景鸿把刀塞进他的手里。
像在求他,又像在命令他。
景鸿把刀放进何澄的手里,跟捏泥人儿似的握着他的手,把他的五根手指头一一安放在了刀柄上。
“谢……谢……”
紧接着,随着“嗤”地一声,他眼睁睁地看着何澄把那把刀扎进了自己还在滴着血的掌心,血流得更多了,顺着景鸿的胸口争先恐后地往下爬,像几条红色的长蛇。
伴随着吃痛发出的低/吟声,何澄整个身体也开始在他背上微微颤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死死抵住了他的肩膀。
景鸿一时间有点恍惚,为什么这么一个即使死亡无数次都能随便复活的游戏,却硬生生让他玩出了一种打算一命通关的架势。
他到底为什么被悬赏?
“喂……”
直到胸口又被人拍了两下,景鸿才回过神来。
“你再不上……我可就真的要死了……”
……
江湛川知道自己怕死,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怕死,甚至可以为了活命捅自己一刀。
但痛也是真痛啊,痛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要不是为了在大佬面前显得自己帅一点,他已经要开始嚎了,装X真累啊。
原本“流血”的debuff也升级成了“流血+”,生命流失从每分钟1点变成了每分钟10点。
不过这一刀至少暂时延缓了他感染的速度,江湛川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恢复了一些。
归鸿已经加入了城市护卫队的行列,虽然还背着自己,但完全不影响他的动作,下手又快又准,清理蛇怪的速度明显提高了很多。
江湛川在他背上甚至感觉不太到颠簸,大佬的实力果真恐怖如斯。
但是如果找不到天灾源,怪物只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并且波及范围越来越广,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会是无用功。
天灾源会是什么呢?
如果它产生在房屋的墙壁里,那最有可能会是什么?江湛川不大懂具体的房屋构造,装修自家房子的时候也没敢作死砸墙,现在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东西就是钢筋。
他想起最开始试图从楼里逃生的时候,墙壁上的裂缝里想往外钻的蛇就很像是钢筋变的。
而且内源性天灾源往往血量不多,比起直接现身,会倾向于隐藏自己,江湛川勉强支撑起脑袋,视线范围内果然没有看到钢筋蛇的影子。
没时间小心求证了,只能大胆假设。
“天灾源……可能是……钢筋?”江湛川小声把自己的猜想传递给归鸿,“现在还藏在……墙里?”
听了他的话,归鸿轻轻点头,立马一转身,朝着陈子安他们所在的方向落去,把江湛川的猜测告知了他们。
大佬还挺信任他。
不过他们的具体对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江湛川觉得外界的一切正在逐渐远离自己,刚刚对天灾源的思考再一次加剧了他的感染程度。
江湛川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黏糊糊、滑溜溜、冷冰冰,仿佛大脑里的一沟一壑都在变成一条条蠕动着的蛇。
呼吸困难,心脏仿佛也被蛇给缠住,源源不断地往身体各处泵送着凝结成红色长蛇的血液。
鳞片也开始从四面八方爬上他的脸,渐渐覆盖他的视线……
好想咬人啊。
好想把面前这个人给缠住啊。
好饿啊。
好想……吃掉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