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景鸿总觉得大桥蛇不像是天灾源,按照他作为开服玩家的经验来说,内源性天灾的天灾源一般不会达到这种强度。而且只有弱小的天灾源会想办法隐藏自己,像大桥蛇这种强度的Boss,没有任何理由蛰伏到现在才出现。
还有一点,何澄感染加重的时候,一直在拼命地告诉他天灾源在房子的墙壁里……那种语气,不像是胡乱猜测得出来的结论。
叮——!
五点二十分整,系统准时发布了第二条提示。
【下面公布天灾源线索二:】
【天灾源具有污染性,可通过接触传播。遭到感染变异的无生命物将会受到天灾源控制,生物将被当下最强烈的欲望驱使,渐渐失去理智。】
【下一条线索将于五点四十分公布。】
景鸿向前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快要停在半空之中。
既然天灾源能够控制物体,那钢筋和大桥很可能只是受了它的控制,而非它本身。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大桥蛇启动的瞬间其他蛇全部停止了活动,也许是因为控制一座大桥需要的能量太高了,导致它没办法再同时控制其他物体。
还有它说的最强烈的欲望……
景鸿不愿去想那是什么,他也不敢去想。否则幻觉中让他十分羞耻的那一幕就会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总也挥之不去。
他只能、也必须将这种“爱”的幻觉视作一种代价,与原本毫不相干的某人被迫产生链接的代价。
否则他的全部行为都将会失去意义。
景鸿定了定神,望向大桥蛇的方向,它已经弯下了身子,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原本被它遮住的阳光再次溢满了整个天空,景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钢筋蛇弱点处的白色反光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了一下。
他最开始以为,裸露的塑料就是钢筋蛇的弱点本身,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因为钢筋蛇存在弱点,导致原本在它体内的塑料露了出来?
真正的天灾源……其实是塑料?他刚才的攻击虽然击杀了钢筋蛇,却没有击杀它体内的塑料?
而大桥蛇也并不是在朝着景鸿移动,是在朝着它的塑料本体移动,天灾源想把自己从钢筋转移到大桥里!一旦让它成功转移,他们将会错过最佳击杀时间,导致难度指数级上升。
景鸿飞快转身,熟练地使用了加速道具,全速向着自己来时的位置冲去。
他必须赶在大桥蛇接近天灾源之前将它的本体击杀。
轰——!
大桥蛇也开始全速前进,所过之处建筑物尽毁,如果这是现实里的城市,伤亡将会不计其数。所幸游戏的世界里没有真实的死亡,人类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在毁灭中重生。
景鸿的速度很快,像一只离弦的箭,始终领先大桥蛇十几米的距离,他自信能够先它一步击杀天灾源。
忽然,他感到头顶上有一大片阴影疾速掠过,飞行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不少,很快就完全超过了他。
景鸿抬头,飞过他头顶的东西居然是一座小山,准确来说,是一座空心的小山。
一条……隧道。
只是它的两端都被完全封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倒扣着从天而降的大碗。
B级以上的天灾源都是有智能的,它之前差点被景鸿杀死过一次,估计已经把他当成了重点监视对象。它现在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想要把他和自己的本体强行分开。
景鸿也不是全能的神仙,只能眼睁睁看着隧道降落在他来时的位置,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心竟透过鳞片渗出了一层薄汗。
只差最后十几米。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儿想清楚?
他不应该把何澄扔在那儿。
……
周路连滚带爬地扛着蛇人往安全的地方跑,他们两个刚刚休息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忽然从天而降的巨物给压塌了。
他探了探蛇人的呼吸,好在这家伙还在喘气儿,周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暗自松了口气。他但凡把人“照顾”出个三长两短,按刚刚那位的架势,肯定得千刀万剐了他。
周路搓亮了照明的光球,驱散了笼罩在四周的黑暗。好消息是这个大罩子一样的东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散落在周围的蛇也没有活动的迹象,目前来说还算安全;坏消息是这儿也没有任何出口,他们被完全封死在里面了。
大罩子的正中间就是钢筋蛇的“尸体”,它被击杀后并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回原本的形态。
周路不想离这种潜在的危险太近,尽可能找了个远离它的位置把蛇人轻轻平放在了地面上。
接着他顺势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蛇人的血量,这才发现他等级战力低到离谱不说,身上居然还挂着个“流血+”的debuff,血条已经空了大半。
完全想象不到这位菜菜的蛇仁兄是怎么和刚才那位大佬搞到一块儿去的,纯靠这张脸吗?
不过这似乎不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周路皱了皱眉头,随即手一挥将自己的武器召唤了出来——一把小型的竖琴。他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琴弦,琴弦上散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慢慢将蛇人的身体包裹起来。
蛇人的基础血量很低,几秒钟就回满了,debuff也被消除了,周路收起武器,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
哒——
地面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似乎就来自他的腿边,像指尖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蛇人好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