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川一时哑然。

说实话，他这个不知道怎么混过了“命运”考验的废物，过得似乎也不怎么样。那说书人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修仙还真就是个围城！

钞能力还是相当好用，老板没一会儿就把做好的义眼给拿了出来，泡着某种透明液体放在精致的玻璃盒子里。

不过说是机械义眼，但是看着跟真眼珠子没什么区别。

世界上能亲眼见到自己眼珠子的人应该不多，江湛川付完了尾款，觉得这辈子值了。

老板给他详细讲了义眼养护的注意事项，还给他用脑电传了个占内存超大的说明书，不过他们倒是确实没虚假宣传，这个东西更换起来操作真的很容易，他就是想给自己的眼珠子换了，都用不着别人帮忙，甚至连额外的工具都不需要。

告别了满面红光的老板和导购，江湛川揣着两个眼珠子潇洒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那个说书的还真没骗他，一进巷子他的“命之星”雷达就响了起来。

巷子很窄很深，里面没商铺，行人寥寥，江湛川脚步声落下甚至都能听到点儿回音。

不错不错，既适合给人算命，也适合绑架成年男性。

往里头走了一会儿，果然有个摊子支在那儿，红底黄字的旗子插在一边，一上一下很嚣张地写着俩大字儿——算命。

反正大佬是瞎的，江湛川打算先侦查一下敌情，以免绑错了人，他假装不经意地从摊子前面路过，扭头瞥了一眼后面的人影。

这一瞥不要紧，他发现人不对！

江湛川此人身高一米八零点五，大佬比他还高点，估计接近或者超过一米九，而摊子后面站着的那个人少说矮他大半个头，眼睛上倒是蒙了块儿白布，是个瞎子无疑了。

难不成大佬还退化成幼年体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又倒回了那算命摊子前面，仔细看了看摊主的脸，摊主没什么反应，站在那任由他看。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人就算退回幼儿阶段，大体也是能看出几分与未来的相似之处。

颜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位摊主少年虽然也是个漂亮人儿，但和大佬简直没半分相似之处，绝对没可能长成他那种绝世帅哥。

雷达还在响着，什么狗屁雷达，江湛川此刻觉得那就是轰在他脑袋顶上的雷。

归鸿真去合欢宗当宗主了？疯了？

？？？？

不过敏锐如江湛川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按理说瞎子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力会比常人灵敏得多，然而江湛川在这位摊主面前来来往往了几次，好歹算是位“潜在客户”，那少年却连头都没动一下。

他又伸出手来在那少年面前晃了几下，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江湛川这下彻底确认了，他面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个瞎子。

他在装瞎。

真正的瞎子算命师另有其人，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大佬既然会算命，也许能算到自己就是这“命之星”？那么他跟这位少年达成的“装瞎合作”，大概就是想让他代替自己进入上层区。

至于吗？就是为了避开他？江湛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叫人给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直往胃里沉。

不过下一秒，他便又重新露出了一个苦笑。

大佬还是太不见外了，竟然拿来了他的东西当作自己的筹码。毕竟无论这少年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进入上层区，能带他进去的都只有江湛川，他才是命之子。

换句话说，他与少年之间的合作能不能成，决定权可全在江湛川手上。那么他若是想要截胡这桩交易，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江湛川把还在缓慢下沉的心稍微往上拢了拢，眼珠子一转，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儿敲了敲那摊子，另一只手就地取材顺手抽了张黄符，唰唰写了几笔张牙舞爪的草书。

“您好。”少年终于有反应了。

“你能算命？”江湛川一边说着，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将符纸推到了那少年面前。

【我是命之子，想去上层区？帮我个忙。】

少年快速低头看了一眼符纸，“嗯”了一声，将纸条翻了个面，轻轻推回到了江湛川面前。

江湛川边写字边接着问他：“八字能算吗？”

【能打架吗？】

“能，”少年沉默了一小会儿，“你想怎么算？”

“算算咱俩的，看看我们合不合适。”

江湛川满脑子都是纸条上的内容，话从口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如此不要脸，简直像个在大街上无端骚扰路人的变态。

【带我去找叫你装瞎的人，不要惊动他。】

“好。”少年说，“把你的出生年月日时辰，还有出生地点都告诉我。”

虽说江湛川是个修仙界的吊车尾，但好歹也算是有点儿修为，现在耳朵比一般人要稍微灵敏那么一点。

他说出那句疑似寻衅滋事撩拨人的话后，明显感觉巷子里某个角落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有人突然动了一下。

你果然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