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你别生气呀,我没和大师兄说什么多余的话……对吧,大师兄?”阿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害怕他吃醋一样。
大佬甚至还在旁边配合地点了点头,手上的盘子里放着一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他吃醋?他吃哪门子醋?怕就算是想吃也没这个机会吧。
“不,没事……”江湛川无奈地扯出一个苦笑,“所以他同意了?你们两个现在是要一起去找师尊吗?”
“不是‘你们两个’,是我们三个。”大佬冷不丁开口,说完后似乎又担心自己过于生硬,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去……”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他们两个串通好了,打算联手给师尊下药;另一种是大佬被阿言给骗了,即将成为他的冤大头背锅侠。
无论哪种,江湛川觉得自己都没有不跟去的理由。
“我和你们一起去。”他说。
“那走吧,师兄们。”阿言说着,已经步伐轻快地走出了他们家的小院子,还朝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江湛川点点头,跟了上去。
走出了好几步,他才发现大佬还站在原地没挪窝,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空空地垂在身体一侧。
江湛川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有些忍俊不禁,偷偷咧了咧嘴,接着立马扭头跑了回去,把自己的发带塞进了大佬空出来的那只手里。
“走吧。”
大佬这才迈开步子跟了上来。
……
从家到师尊住所统共也只有不到十分钟路程,三人一路无话。
师尊虽然平时公务繁忙,但大多工作竟然还是能居家完成的,社畜江湛川甚至有点心生艳羡。
门口的机械人助理进去简单通报了一声,无需任何繁文缛节,师尊很快就把他们三个给放了进来。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师尊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前,盯着大佬手里端着的巧克力蛋糕笑了笑。
“可惜我对巧克力过敏。”
江湛川悄悄瞥了一眼阿言,他果然难以掩饰自己疑惑的神情。人在送礼上门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提前调查一下对方的爱好,就算不能精准投其所好,至少也要避其忌口。
而如此罕见的一个过敏原竟然能被阿言如此恰好地踩中。
他是能一眼看出这块蛋糕有问题,还是说……
巧克力的确是师尊的爱好,现在他却因为某些原因对它避之不及?
而真正送上这份礼物的那个人,只是曾经十分了解师尊?
他正盯着那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出神,又听到师尊再次开口。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不留你们了,如果没有其他要事,就暂且先回自己住所去吧。”
这是一道十分温柔的逐客令,继续赖在这里多少就有些不知好歹了,他们只得点头告退。
这一场交互发生的十分迅速,三人再次站在了师尊的住所门口。除了全部面朝了相反的方向,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江湛川有种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进去过的错觉。
他们十分默契地谁也没说话,往回去的方向闷头走了一小段,江湛川却忽然动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他想试探归鸿。
他实在很想知道他在这场失败的下药行动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是一无所知的受骗者,还是……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慢慢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大佬注意到他的异动,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大佬问他。
江湛川使了个坏,故意拽着他,将缠着发带的那只手伸向了那块蛋糕。
“这蛋糕做这么好看,没人吃多浪费啊,我爱吃巧克力,不如给我吃吧。”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目光在另外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走在最前面的阿言停下脚步回头,神色相当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大佬一言未发,然而握着发带的那只手却明显紧张了起来,甚至江湛川感到手上传来了几分向下的力气,像是要阻止自己将手伸向那块蛋糕。
江湛川不知道是大佬太好猜还是自己太敏感,他已经全然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所以其实就连“暂时合作”也是一句谎言?甚至可能蛋糕里的药都是大佬亲手下的?
现在最下不来台的好像变成他自己了。
就像一个不合群的小学生,忽然被几个同学一边欢呼着一边抛上了天,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一丁点认可。结果一切都只是一场玩笑,他从高处下落时,人群默契地一哄而散,而他的身体只能重重地、孤零零地砸回地面上。
多愚蠢,多荒唐。
他本来想找个借口夹着尾巴退缩,身体却轴得厉害,仿佛有股力量强拉着他的手,要把他的手指给硬生生地按在蛋糕上。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难不成还心存幻想,想要靠这种方式让某人出手阻止自己?
已经快要碰到那块蛋糕了,江湛川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计时。
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他就要开始撤退了,再怎么试探,他都不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三——
二——
一——
江湛川低下头去,然而准备好的借口还没说出口,手上缠着的那根红发带就被一把拽住,猛地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