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说的,在这里说就行,免得误……”景鸿顿了顿,改口,“麻烦。”
“知道了,先生。”阿言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这里有一瓶毒药……”
音量渐渐低了下去,景鸿弯了弯腰,听他在耳边低语。
“……这就是计划的第一步。”
阿言语罢,景鸿立刻直起身子,将两条手臂交叉抱在了胸前,“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算这件事能否完成?”
阿言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是的,先生。”
“同一件事也需要重复来问吗?我说过,会取走他性命的另有其人。”
景鸿记得在他们最初达成交易的时候,自己就算过,最终能够杀死师尊的人只有那位宗主。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阿言道,“这毒药大概只能破坏他的修为,不会直接杀死他。宗主大人当年也……不,没什么。”
景鸿对他们的前尘往事并不感兴趣,他没再问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开始使用自己的算命能力。
【“阿言”能否影响“师尊”的修为?】
【您输入问题的答案为:否。】
“你伤不到他。”
“这样吗……”阿言明显有些失落,“只是今天,还是……”
“你伤不到他。”景鸿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没有何澄聪明,他忽然想。
“我知道了。先生,那您能……”
景鸿已经猜到了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干脆直接打断了他,“想借我的手是吗?”
“我没法给出承诺,因为我看不到。”
他向来不喜欢承诺自己没有把握做到的事情。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自行承担。这样的话……您愿意帮忙吗?”
如果这件事能够成功,很大概率能够快速推进当前的剧情,他也就不需要继续和何澄在一起生活七天了……
甚至他们可能都不需要结为道侣。
就算这个把戏被师尊当场拆穿,阿言也会主动揽下一切,对他没有任何风险。
于理,这件事情几乎不存在任何坏处,甚至相当符合他最初的目标。但景鸿却有些犹豫,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揪着自己的心。
不过思忖片刻,他仍然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给我吧。”
一个小瓶子被递进了他手中。
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景鸿忽然心里一震。
除了没有盲文标识,这瓶毒药从触感到大小,都跟自己手里那瓶“断肠散”一模一样,绝对不会错。
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何澄回练功房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吗?而阿言……是看准他离开才“恰好”出现的吗?
“这药是从哪来的?”景鸿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不出所料,阿言拒绝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抱歉先生,这件事我不能说。”
“罢了,无妨。”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过,无论这药究竟来自何处,对“给师尊下毒”这件事情的本质都没有什么影响,也与他跟何澄“共同寻找遗失之物”的合作并不冲突,不会危及他们两个人的性命。
景鸿这么想着,一个盘子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他闻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
练功房。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江湛川很确定他的“合欢散”不在这里。
沿着回去的路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这下他终于能完全确认,自己真的把这东西给弄丢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时他从情感提取的后遗症里醒来后,完全沉浸在了和大佬的那个拥抱当中,彻彻底底遗忘了那时候本该在场的第三个人——阿言。
阿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练功房?
在他本人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大佬的状态未知,但即使他的意识恢复了,也什么都看不见,更何况阿言走路还没有脚步声。
如果他想从自己这里把“合欢散”给偷走……似乎并不是一件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如果是他,偷一瓶春/药会是想做什么呢?难道是……
想到这里,江湛川快步小跑着朝家的方向奔去,他要叫上大佬一起去师尊住的地方看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大佬和阿言面对面地站在他们家门口,大佬的手里还端着一盘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小蛋糕。
江湛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如果他对阿言偷药的推测是正确的,那现在他是想给大佬下春/药?
为什么?
没道理啊?
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他们在自己作为命之子横插一脚进来之前究竟还做了些什么?
江湛川此刻无比痛恨自己不是个信息位,什么都搞不清楚。他就这么呆呆在原地愣神了半天,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到自己面前。
“二师兄,你怎么站在这里啊?”阿言的语气有点上扬,听起来心情很好。
“我来找你们,是想叫你们一起去给师尊送点吃的,二师兄你恰好不在,我就先和大师兄商量了一下。”
江湛川根本就没怎么听清他说话。他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思路当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