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鸿步伐沉重地跟在花小鱼身后,何澄低着头走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脸色很差。”何澄轻声说。
“我没事。”景鸿咬了一下上嘴唇,把那个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噩梦”吞回肚子里,“没休息好。”
何澄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质疑哥和阿清的房间就在他们的房间隔壁,花小鱼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你们俩先进去吧,我去陪陪小胡蝶,她自己去外面了。”
两人点点头,闪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另外的三名玩家以及照相馆老板都在这里,宿舍内狭小的空间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景鸿只能站在门框边上,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勉强将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立刻越过人头飞向质疑哥的胸口……
没有剑伤。
不仅如此,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伤痕,神态也相当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死得相当老少皆宜。
景鸿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质疑哥的死真的和他在幻境里的所作所为有关,其他人至少暂时怀疑不到他身上来。
众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聚集到了和质疑哥同住的阿清身上。
阿清坐在自己的床上,面色惨白。他抬头看了一眼刚进来二人,视线在靠着另一边门框的何澄身上落了一小会儿,接着瞟了他一眼,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刻低下了头。
景鸿这才发现自己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皱了起来。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清说着,把头埋的更深了,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早上一起来,他就这么躺着了。我叫他,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我就伸手试了试……就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身旁的何澄忽然开口:“那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呢?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我不知道……他表情实在太吓人了,我一句话也没敢和他说。但我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而且我们自从进了这个房间就没再出去过……再说了,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什么要害他的理由啊!”
一下子被所有人当成了“重大嫌疑人”,阿清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有些急促。
“如果非要说是有人杀了他,我觉得老板比我更可疑吧?谁知道她叫我们来这儿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我?”
老板嗤笑了一声,表情相当不悦。
“你是说,我能做到大半夜潜入你们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把他给杀了,然后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那个……大家,我们之所以会来照相馆,不是因为‘异常事件’吗?”
叫高高的女生刚刚一直弯腰站在角落里,此刻她挺直了腰板,在人群中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醒目。
“如果我们假定这里存在某种‘诡异’,那么他会不会就是被这种东西给杀死的?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诡异’找出来清除掉?”
旁边的昕子也立刻点点头,“我觉得高高说得对,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就开始互相怀疑嘛,又没有什么证据。”
“…………”
推理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直到小胡蝶激动的声音从大堂的方向传来。
“大家——快过来——我们有重大发现——!”
两人最先退出房间,却慢慢落在了人群的最后。江湛川低着头,衬衫最底下的那颗扣子已经快被他给盘出光来了。
从今天一早开始,他就觉得大佬的状态十分不对劲,虽然他面无表情是常态,但这次明显不太一样,尤其是在听到质疑哥的死讯之后。
一看就是心里憋了什么大事。
而且他实在很在意大佬被敲门声打断的那句话。他当时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呢?
噩梦?
难道他在“梦”里杀死了质疑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
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两人拖着步子,慢慢跟在大部队最后走进了大堂,众人正团团围在那块毡板前。
江湛川注意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然地集中在他的身旁,更确切地说……它们全都集中在大佬身上。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那块毡板。
昨天亲手钉上去的照片已经变成了一连片空白的背景,只有一个人的身影还孤零零地待在那儿,远远看上去就像站在一场大雪里。
“归鸿大佬,虽然很不想怀疑队友。”花小鱼的眼神有些复杂,“但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现在只有你的照片上还有影像?”
大佬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那张照片半天,哑声道:“抱歉,我不知道。”
“大家看,这个副本还保留了战力机制,如果单纯按照战力排名,这里能杀死质疑哥的也只有归鸿大佬你了吧?”
高高延续了自己严谨的风格,调出了一张截屏,是进入副本时弹出的那个“调查员”背景介绍。
刘清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洗脱自己嫌疑的好机会,赶紧附和道:“这下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吧,我的战力才几万,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