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或者说,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只是始终没有亲口承认它的勇气。
……
即使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外面活动,景鸿仍然能感受到时间像成群结队觅食的蚂蚁一样飞快地爬过身体,让人既无力又抓狂。
房间的隔音也不怎么好,景鸿时不时能听到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下意识竖起耳朵,甚至偶尔站起身来向门口踱上几步。
但无论怎么努力,他都只能听清一个人的声音,而那些无解的问题也渐渐被强迫性的思考榨干。
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干脆站起身来,重新把整个房间都细致地搜索了一遍,试图寻找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留下的痕迹。
如果他真的是杀死质疑哥的凶手,那么这里也许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门、地板、墙壁、自己的床铺……
直到连木地板的每一条接缝和自己的床底都看了个遍仍然一无所获后,景鸿才悄悄将视线投向了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另一张床。
盯着床单上密密麻麻的褶皱,他几乎能用肉眼描摹出它的主人背对着自己躺在上面,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
那被子也随了动手能力极差的主人,被胡乱堆成了一大坨,萎靡不振地贴着墙边。景鸿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开始叠被子了。
靠!
他边叠边在心里一个劲儿大骂自己神经病脑残傻X二百五。
忽然,他看到刚刚盖在被子下面的、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只露出了一个尖角,还有点轻微的反光,看不太清。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轻轻把手里的豆腐块儿放在一边,弯腰下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塞在床缝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
那是……
一张照片。
景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他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般地把照片迅速塞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直起身子,僵硬地立回了两张床的空隙之间。
伴随着钥匙插进锁眼的清脆声响,小胡蝶的声音也从门外响起,“归鸿叔叔,你现在方便吗?我来给你送饭吃!”
他赶忙清清嗓子,回应道:“方便,你开门就行。”
门被推开一个小缝,景鸿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轻轻眯了下眼的功夫,小胡蝶已经“哗啦”一下把一个铁制托盘从门口推了进来,又冲他神秘一笑。
“原本被人砍叔叔想来的,但是大家都不同意,所以叔叔就派我来啦。”
“我知道了,谢谢你。”景鸿走到门边蹲下身,把托盘端了起来。
他注意到小胡蝶的脖子上多了个夸张的挂饰,上面密密麻麻地镶了很多小钻,体积也大得惊人,和她的小身板完全不匹配,刚刚闪了自己眼睛一下的估计就是这个东西。
小胡蝶背着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叔叔在看这个吗?这是昕子阿……姐姐的,我觉得很漂亮就借过来了。”
景鸿心思没在配饰上,随口“嗯”了一声,从她身上移开了视线,“副本里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嗯……外面已经天黑了。”
“你们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小胡蝶面露难色,摇摇头,“没什么有用的,照相馆里特正常,照片出了异常,大家也都不敢用相机,好在今天没有客人。我们准备吃完饭就一起找一个宿舍进去待着,让时间快点加速到明天早上,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
“好,你们注意安全。”
“嗯嗯!叔叔,你一个人也一定要小心呀!”
……
吃了简单的晚饭,众人一致决定今晚都去小胡蝶和花小鱼的宿舍里。
江湛川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正准备迈进房间,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他回头,发现是刘清。
“嗯?怎么了?”他问。
刘清低着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哥,我昨天晚上……好像梦到你了。”
江湛川的脚步停住,“你梦到我什么了?”
“我……”
刘清嘴唇蠕动了半天,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开了口。
“我在梦里把你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