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景鸿警铃大作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唯一一个想法。
但他看着何澄因为突然激动地抬高声调而有些微红的脸,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而对方也愣愣地看着他,表情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惊讶一些。
真是太乱来了。
景鸿又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害怕,害怕看到那张脸上再次出现那种绝望的神情。
恍惚之间,他的思绪飘向了那封悬赏邮件,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想过这件事儿了。
所以,那个神器……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中,花小鱼摸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开了口。
“虽然很不想破坏气氛……但是从通关副本的角度来说,这样好像不太好。被人砍小哥,我觉得你还是和大家一起行动更合适。”
“是的。”高高也推推眼镜,跟着接上了茬,“如果归鸿大佬想用自我隔离的方式自证清白,你和他一起就会让这个行为失去意义。”
“不好意思。”江湛川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太冲动了。”
实话说,就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出如此一步,简直像是有种神奇的引力拉着他,硬生生让他把手里的棋子给下到了棋盘外面。
一边安静了很久的小胡蝶和他对了个眼神,又紧接着朝大佬投去了关切的目光,“归鸿叔叔,我觉得你不像坏人,不过如果叔叔实在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别人的话,也可以自己先冷静一下。”
“嗯,那我就去……”大佬停顿了一下,视线轻轻扫过他的肩膀又挪开,“我们的那个房间里吧。”
叮铃——
忽然一声清脆的门铃响,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那个男员工推门走进店里,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他们,接着一言不发走进前台,一屁股坐下,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老板撇撇嘴,接着伸出食指,“哒哒”敲了两下他面前的桌子,“先别玩了,宿舍里死人了,你赶紧去处理一下尸体,别耽误正常营业。”
“哦。”男员工不耐烦地把手机塞进兜里,站起身,“知道了。”
一旁的昕子不禁瞪大了眼睛,“呃……老板,你们这儿,经常死人吗?”
老板立刻矢口否认:“没有啊,怎么可能。”
男员工:“都是拿钱办事,干什么有所谓吗?反正又不是我杀的人。”
这两人一唱一和,把处理一具人类的尸体说得像给走廊拖个地,瞬间就把压抑的气氛变成了诡异的气氛。
“…………”
众人无言,在老板催促的目光中,默默跟在男员工身后回到了员工宿舍区。
男员工打眼看了下质疑哥的尸体,接着翻翻眼皮摸摸胸口,稍微检查了一下,紧接着就一把把它给扛了起来,走出房间,回头对众人道:“这个人是睡觉时猝死的,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你们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个医学生,来打假期工的。”
原来这位是副本给他们送来的工具人“法医”……真是好生硬的出场方式啊!
老板冲他们挥挥手,跟着男员工一起走了,其他人则目送着大佬进了他们住着的那间宿舍,江湛川把钥匙交给了花小鱼,她从外面把门反锁住了。
“今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找一个房间一起待着吧,不要再分开住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不要睡觉,或者轮流睡觉,互证清白的同时也可以尽量避免继续减员。”
这是各种推理小说和灵异片里出现死亡事件后的惯常做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江湛川也干脆顺水推舟,把它给提了出来。
“……我们也再找找照相馆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吧,三人一组,按照战力…………”
“……”
门外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景鸿在自己的那张床上慢慢坐了下来。
“呼——”
他深吸一口气,用脊梁抵住背后的墙,任由乱七八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自己的脑袋里冒出来。
质疑哥的死真的和他有关吗?
他昨天晚上经历的场景究竟是梦境、幻觉,还是某种被扭曲的现实?
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没有休息好,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遇到了这种怪事吗?
为什么只有他的肖像没有消失?
……
自然,它们都没有答案,也完全无法相互串联,现在已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景鸿还是强迫自己去想。
他在知道自己在逃避。
毕竟,只要用千千万万个无解的难题困住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去面对某个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