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某,那个女人,他们一家三口之所以会进入照相馆,就是为了来拍全家福。
“你……!”
一听到“全家福”三个字,“老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整个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显然处于一种极大的愤怒之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得到了这样关键的信息,众人脸上都泛出了些欣喜的神色,然而江湛川却觉得大佬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你‘丈夫’和‘儿子’的影像现在消失了,对吗?”
肩膀又被蹭了一下,江湛川顺着他手臂的方向看过去,他已经把那张照片转向了角落里的“老板”。
“老板”五官蹙成一团,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后背紧紧靠着墙才勉强保持着站姿,“你、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大佬却丝毫没有要放她一马的意思,一字一顿地道:他们死了。
这是很明显的激将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老板”也的确被成功地刺激到,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发疯般地冲大佬扑了过去,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江湛川此刻的位置正好在他的身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前去和她扭在了一起。
虽然是中年妇女,没想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差点一头把他撞倒,他咬着后槽牙,使出浑身的劲儿,才按着肩膀,勉强控制住了她。
高高和花小鱼赶紧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江湛川这才松开自己的胳膊,一只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
“谢谢。”
大佬……在谢他?
不不不,他只是碰巧站在那儿而已,他……
江湛川束手而立,没说话,也没回头,和被架着的“老板”面面相觑。
另一边,花小鱼虽然手上用着力,还不断偏头躲避着对方胡乱挥舞的手臂,但语气依然十分疑惑。
“归鸿大佬,说实话,我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一起拍摄的全家福,却变成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怪物?”
大佬:“我想这是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姿势吧。”
“姿势?”花小鱼立刻皱起了眉头。
大佬却并没有继续向她解释,反而忽然沉默了,即使没有回头,江湛川也能感受到他那仿佛千钧重的视线压在自己的脊梁上。
难道他真的已经……
江湛川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他呼出一口气,却并没有能够成功平复情绪。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开了口。
“贾某的日记里曾经提到过,拍照时,她的丈夫抱着儿子,从现在的画面上来看,她自己单独站在了另一边。所以在影像中,贾某是完整的,而她的丈夫和儿子不是。影像是否消失也并非怪物是否已经产生的证明,而是怪物存活状态的证明。”
“…………”
老板挣扎着,又瞪了江湛川一眼,随即把头偏到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大概明白了,你是想说……因为贾某被拍摄的影像是完整的,但是她的丈夫和儿子因为有遮挡关系,没有被拍到完整的影像,所以他们才会被变成两种不一样的怪物?确实,我觉得很有道理。”高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花小鱼看看她,又看看江湛川,终于放松了眉心,露出了然的神情,“哦!我终于听明白了,和脑子聪明的人组队可真好啊!”
然而与她相反,高高的两只眉毛却紧凑了起来,她盯着江湛川和身后的大佬。
“但是被人砍小哥、归鸿大佬,我怎么总觉得你们就像比我们多知道一些什么似的。尤其是你,被人砍小哥,我有种奇怪的直觉,你就好像提前看过这个副本的剧本一样……”
她应该从证实他们之间有内鬼开始,就已经在怀疑他们两个人了。
其他人视线也一下子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我不比你们知道得更多。”江湛川摇摇头,“现在说的这些也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而已,毕竟我们的入职照片也只有半身,所以只生成了能够在‘噩梦’里看到的那种怪物。”
“还有……如果‘内鬼’是依靠偷拍其他人的照片来增加怪物杀死玩家获胜,归鸿为什么在质疑哥死后会要求大家把自己单独关起来呢?这不符合‘内鬼’的游戏逻辑吧?”
江湛川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在“狼人杀”游戏里,抱团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很容易会被判断成狼人互保,尤其在他们还具有一层“场外关系”的情况下。
想要都活下去,从理论上他们应该赶紧解绑,各扫门前雪。
于是他张了张嘴,想继续替自己解释,没想到大佬却开了口:“我们之前已经分析过了,昨天白天,我们之间一定有某人偷拍了其他人的照片。”
“他整整一天都和你们在一起行动,就连给我送饭都是小胡蝶代劳,应该没有机会拍到你们的照片吧。即使‘内鬼’可以通过自拍来复制怪物,今天的死者是阿清,被拍到的人战力一定高于他,而他的战力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低的。”
大佬居然也在替他说话。
高高的视线缓缓离开了二人,她没有继续说什么,但是江湛川能感觉得出来,她绝对还没有打消对他们的怀疑。
“呵呵呵,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