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直被压制着的“老板”看了江湛川一眼，随即剧烈地挥舞起了自己的手臂，不过很快又被重新制服。

挣扎无果，她整个人就像是个被一针扎瘪了的气球，迅速瘫软了下去，双手捂着脸，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她的嘴唇不断嚅动着，喃喃地自言自语。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就不懂，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江湛川垂下眼睛，看着她崩溃的样子。

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通过照片拍摄，被“复制”出的怪物，即使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也算不上是一个人类。

她和同样被“复制”出来的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被系统规则定义成了一家人。于是他们之间似乎就真的诞生出了某种情谊，让她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作为游戏中的一组数据，一个连NPC都算不上的怪物。她也许永远也不会思考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也不会思考这份情感究竟是真实地存在于某处，还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

那他呢？

大佬、他，还有其他的这些玩家，归根到底不也是被“复制”进游戏里的一组组数据吗？他们之间，又有几分是真情实感，几分是虚情假意呢？

他在渴望什么？

对于他来说，怀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渴望可是会要命的吧。

……不过他好像早就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命，在那个最绝望的时候，有种与生存目标完全相悖的本能驱使着他孤注一掷。

但他至今也没能看清结果，就算大佬真的知道了什么，又隐瞒了下来，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大概这个结果只有最后才能看清。

那时，他也许会失去一切，也许会得到回应，但他说了不算。

江湛川仍然没回头，他苦笑了一下，扬起自己的手，举起那本账本。

“日记还有最后一页，我们把它看完吧。”

……

【202X年 ▇▇▇▇】

在里待长时间

分不清

什么时候？

饿 渴

我

饿饿饿饿饿渴

头痛

——\……▇▇▇

他们▇▇消失，全▇▇也消失了。▇痛苦。她在哭。▇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永生？那是什么……义 思

官，能让人副活？

▇好像发

……

到这里，日记戛然而止。

这些文字给人的观感比精神崩溃时的还要令人难受，比起写在纸上，更像是用染了血的手指在惨白的墙面上硬生生抠出来的。

离他最近的昕子面色铁青，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江湛川用力咽下了一口口水，也终于回过头去，和身后的大佬对了一下视线，两人默默地重新检查了一遍这本本子，的确已经没有其他的文字了。

显然，贾某没有写完的那句话应该是“她好像发现我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大家早就已经都知道了——“老板”残忍地杀死了她，将她和家人一起抛尸荒野。

“…………”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他们静静地陪着这个早已死去的女人，重走了一遍她的末路。

过了很久，才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大佬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盯着瘫倒在地的老板，“你刚才说，‘他们会回来的’。你并不是在乱说，而是真的相信这件事吧。”

江湛川把日记随手递给了昕子，也跟着蹲了下来，两只手抱着膝盖，撑在下巴上。

“XX永生，虽然前两个字看不清了。”

身后传来了翻页和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昕子的颤音：“这就是你骗我们来照相馆的目的吗？你、你……该不会是想……

“利用我们复活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