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就挺爱分析问题,大佬的思路和他也总是意外地默契,不过比起他有时候思路太过于发散,对方总结结论会更有条理一些。加之战力做背书,会让人觉得既安心又可靠。
他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于是紧随其后做了个总结。
“换句话说,这是一条完全有利于‘人类阵营’的情报呢。”
说完,江湛川还扭过头去,看了大佬一眼,虽然大佬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姿势和以往很不一样。
和他这种看见墙就倚、看见板凳就坐的吊儿郎当样不同,大佬总是板板正正地站着,双手不是背在身后,就是抱在胸前。然而此刻,大佬的一条手臂却从他的身后横了过去,撑在他身后的门框上,身子也有些向他的方向倾斜。
虽然那条手臂离他的腰背还有着很大一截距离,完全不可能碰到他的身体,但如果从第三人的视角看上去,就像是把他整个人给罩住了……
也许是他盯得有点儿久,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眼神看向他一瞬,又立刻闪躲开来,接着便将自己的那条手臂缩回了身后,恢复了惯常的正襟危“站”。
江湛川其实不想思考这些事,但……
大佬不对劲儿,真的。
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帮他说话;又是在他陷入精神危机的时候出手打断,甚至还安慰他;又是用这种看起来很亲密的姿势站在他旁边……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
这个离谱的念头无端地从脑子里冒出来,把江湛川自己都吓了一跳。
疯了吧?怎么可能?
大佬前两天还在说“与他无关”呢。
但话又说回来,这事儿的确是事实啊,为什么反而他自己一直这么耿耿于怀?
但但话说回来又说回去,大佬对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像也是从那件事之后。
呵,难不成自己那种样子把他给吓到了?
“哦,原来你这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也会有这么崩溃的时候啊。”
他会是这么想的吗?
……
话翻来覆去地转了个山路十八弯,把江湛川的脑子完全转晕了,他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思维能力大概根本就不是用来处理这种问题的。
总之,只要努力活到这个副本结束,也许很多问题就都能得到答案。
“…………”
这样想着,江湛川伸出手指,猛戳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把自己从哲学的天国拉回了面前的厕所,随即缓缓开口。
“所以说,到目前为止,我们之中的‘复制体’可能一共拍了两张照片?”
听了这话,小胡蝶拉起了花小鱼的手,朝门外走了几步。
“既然这样,我们再一起去摄影区找找吧,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新线索。”
“走吧。”
江湛川也马上跟了出去。
往摄影区走的路上,他察觉到高高一直掰着手指头,眉头也皱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干脆主动出击,“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啊……?”
高高大概没想到自己的首要怀疑对象会主动向她搭话,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回应了他。
“哦,我在思考,‘复制体’究竟是什么时候拍下的这两张照片……我总觉得数量还是有点儿对不上。”
江湛川立刻点头,“如果在遭遇‘噩梦’这件事上没有人说谎的话,是对不上,除非有一张照片是今天拍的。”
“今天拍的?”
“假设‘复制体’在昨天就已经偷拍到了两张照片,加上第一夜杀死质疑哥后存活下来的以我为‘原主’的怪物,昨天应该有三个人遭遇‘噩梦’。但是除了我和死去的阿清之外,其他人应该都是平安夜。”
“我明白了!”
高高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
“所以,相机是今天才被放进厕所的?不仅如此,在被放进厕所前,还偷拍到了我们其中的某个人?”
“Bingo,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真的比我想的还要聪明。”高高垂下眼睛,“真希望我们不是对手。”
江湛川回以一个笑容,“如果你也是‘人类’的话。”
一旁的大佬先是支起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道:“所以,今天都有谁用过厕所?”
三个人慢慢举起了手。
——高高、昕子、小胡蝶。
“你们三个人里,一定至少有一个是‘复制体’,如果明天一定要选一个人‘处决’……”
大佬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人群之间似乎立刻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高高嗓子动了一下,“明白了,我会努力证明自己是‘人类’。”
小胡蝶冲大佬眨了眨眼睛,又使劲儿往花小鱼身边靠了靠,“叔叔,我真的是好人,要相信我呀!”
“我……我真的是‘人类’啊!相机我根本没碰过,什么都不知道……”
表现的最慌的是昕子,她既没有像小胡蝶那样发现关键性证据,也没有高高那种出色的推理能力,被众人用眼神指着,她只能胡乱地为自己辩解。
江湛川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摄影区大门,宽慰她,“不要太担心,明天才投票呢,现在先找线索吧,说不定找到新线索就能洗脱嫌疑了。”
“啊……好的!”
昕子红着脸,立刻一路小跑到了挂着一排相机的那面墙边,认真地检查起相机。
其他人也向四处散开,各自在摄影区中搜索了起来。
江湛川转身进了旁边的打印室,却发现大佬也跟了过来。
被强行抑制的想法再次死灰复燃,他心里忽然就觉得特别不自在。
故作镇定地打开电脑,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开口:“这儿我一个人就行,检查一下打印机有没有用过,排除一下其他照片存在。”
“……”
大佬没有说话,江湛川也不敢看他,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的开机界面,直到屏幕上出现蓝天白云草地,才听到一声清脆的脚步响。
他缓缓回头,发现对方不仅没有听劝离开,还向前迈了一步,打印室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了一把,从彻底敞开变成了虚掩着的状态。
“……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湛川握在鼠标上的手一下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