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川屏住了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合一下,紧紧地盯着大佬的脸。
他究竟想说什么?
该不会是……
那个极其不切实际的想法忽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脑海中浮现,不过马上又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虽然他没有给别人表白的经验,但是好歹也被人表白过不少次,比他年纪小的有、比他年纪大也的有、女的有、男的也有……
不过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是一副杀气腾腾,看起来随时能拔出剑砍人的模样。
自己最近是中邪了吗?为什么老是往这种方面想?做人最忌性缘脑……同性也不行!能不能不要自作多情!江湛川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劲儿地打预防针。
“…………”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好久,对方弧线优美的唇峰才缓缓地移动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听到这句话,江湛川脑子里先是空白了一瞬,紧接着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你是指哪件事儿?”
毕竟,他瞒着大佬的事儿可太多了。
自己一开始告诉他的名字是假的,策划职业更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更不用提退不出的游戏、莫名其妙的系统和离谱的骗氪一千万任务,还有他在副本里做过的事儿,以及刚刚那些奇怪的想法……
总之,两只手都未必能数得过来。
不过当然,就算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大佬的面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我……”
江湛川自诩口才还算不错,此刻嗓子却紧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不禁吞了吞口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儿里甚至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个古怪的“咕”声,在这片安静的空气中显得相当突兀。
“…………”
景鸿突然之间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了。
倒是也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来,只是有一些关于这个副本的事情想要私下找对方问清楚,至于原因……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或许这算是一种示好。
至少他想让何澄清楚自己的立场。
然而对方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不如说是被他当场吓死之后变成了鬼,面色苍白的可怕。
这让他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对着这种表情发问,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拷打犯人的酷吏,但他不想把他当成犯人。
他想要……更平等的关系。
纠结了半天,景鸿好不容易才生涩地撬开了自己的嘴,决定用陈述代替质疑:“我在你的……”
然而与此同时,对方一下子垂目低头。打印室里昏暗的光线里,原本有些凌乱的刘海忽然在他的脸上服帖地投下了一大片阴影,把好看的五官模糊成了一团。
紧接着,阴影动了动,何澄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
……!
景鸿千算万算,没想到对面会把他的问题直接还给他。
脑袋里仿佛呼啸而过了一列蒸汽火车,车轮轰隆轰隆响着,瞬间碾碎了他准备好的所有措辞,不仅如此,每扇窗户上都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完了,怎么办?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那点私心已经全部暴露了吗?是因为他表现的还是太明显、太可疑了吗?
何澄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怎么知道的?他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很恶心?很变态?很可笑?
冷静一下。
既然他那句话里说了“也”,那是不是意味着……
景鸿强忍住自己随便丢句狠话然后落荒而逃的欲望,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问题。
“有。”
何澄似乎愣了片刻,接着抬起头,冲他挑起了一个自然又生动的笑容。
“我也有,看来咱俩扯平了。”
然后,他接着说:“要不要来帮我检查一下打印机。”
景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回应了个啥,直到手掀开打印机的盖子,他才发觉自己好像又被何澄摆了一道。
本来就是他先提的问题,最后怎么又搞得像是他心虚的要命,对方善心大发施舍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突然很想扇自己俩嘴巴,大骂自己是个傻X。
说时迟那时快,他扬起手,张了张嘴……
敲了敲何澄正坐着的电脑椅靠背,说:“打印机没有异常。”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