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佬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江湛川悬着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在这件事上，他不敢赌。

飞快地检查完了电脑，他揉揉脖子，双脚一蹬地，带轮子的椅子就立刻原地转了个圈儿，朝向了大佬的方向。

那双原本落在椅子靠背上的手差点搭到他的肩膀上来，不过在碰到他的前一秒有些慌乱地改变了轨道，握住了他脑袋边上的头枕。

总感觉好像更不对劲儿了。

哗——

一阵强光忽然照了进来，恍得他有点儿睁不开眼，简直就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拿着手电当场抓包了。

“你们两个关着门在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门被人推开了，花小鱼逆着光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黑影，她看着正面对面的两人，语气相当揶揄，“好可疑喔～”

大佬“唰”地一下移开了自己的手臂，江湛川只能苦笑着解释：“……什么啊，我们只是在检查电脑和打印机而已。”

“这样啊，有什么发现吗？”花小鱼点着头，依然没有收回脸上的笑容。

江湛川摊了摊手，“一切正常，没有洗过照片的记录，也没有删除历史。”

“先出来吧，我们这边倒是有一些新的发现。”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又看了看一旁的大佬，两人没再说话，一起跟在花小鱼身后走出了打印室。

一出门，他就看到昕子蹲在地上，还是一副相当痛心的表情，身旁散落着已经被一包接一包拆开了盒的拍立得相纸，高高和小胡蝶也围在她身边。

见两人往这边过来，她指了指面前的一地狼藉，“是这样的，我找到了‘老板’放相纸的地方，把所有的相纸全都拆开了……”

旁边的高高倒是难得地露出了十分振奋的神色，就连语气都轻快了许多，“我们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副本给我们的提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产的机器有什么问题，每一盒相纸里的最后一张都有点小瑕疵。”

小胡蝶从地上捡起了几张整齐并排放的相纸，踮起脚尖，高高地举到了江湛川眼前。

“谢谢。”他接了过来，凑到大佬旁边。

小胡蝶继续充当解说员：“左边的几张相纸是其他位列的，右边的几张是每一盒的最后一张。”

果然，每一盒的最后一张相纸背面的同一个位置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压痕，很可能是装盒的时候出现了统一的问题。

“如果这样，我们只需要去验证一下毡板上的照片里哪一张是有瑕疵的，就可以验证花小鱼有没有说谎。”

“等一下，照片上的肖像都消失了，即使我们找到有瑕疵的相纸，也没法确定是谁的吧？虽然最开始的顺序应该还能勉强还原出来，但万一这个顺序被打乱过，我们就会完全被误导。”

“那个……”昕子站起身来，红发在灯下一闪一闪的，我第一天截屏过毡板，对比一下应该能确定顺序和位置有没有变过。”

花小鱼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了起来，“咦？可你为什么会……”

“因为拍立得拍人像好看呀！我对那张照片还挺满意的，本来只想把自己的截下来留个纪念……”

昕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朝他和大佬的方向瞥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因为你们两个大帅哥很养眼啦，所以我就……干脆把整面板子都一起截下来了，嘿嘿。”

好吧，也算是歪打误撞地让全队一起吃上了他俩的颜值红利。

江湛川一边憋笑，一边忍不住歪头看了看大佬，对方把头偏向一边，耳朵根有点泛红。

“好了，咱快走吧，我绝对没骗人就是了。”

花小鱼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摄影区的门边儿，回头朝他们作了个三指对天的发誓姿势。

……

六人在毡板前围成了一圈儿，对比着昕子的截屏挨张确认照片的顺序和位置。

好在并没有人动过这里，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和最开始的时候分毫不差。

那张有瑕疵的相片属于高高，在最开始，她是倒数第二个进入摄影区拍照的。

“怎么样？”

花小鱼露出了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下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在我之前的七个人已经被拍了九张照片，我是铁好人啊！”

高高却并没有因此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既然第一盒相纸少了这件事能够被确定发生，那就更不能验证你有没有对我们说谎了。”

“什么？大家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我根本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了吗？！”花小鱼捂着自己的额头，面露崩溃之色。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江湛川低着头，一只手随便摆弄着从毡板上取下来的大头钉。

“我们也不知道‘复制体’在接受身份的时候究竟得到了多少信息，虽然把固定十张一盒的相纸说成只有九张一盒是很难的，但是把只有八张一盒的相纸说成有九张一盒，是即使此前不了解相机的人也可以轻松做到的哦，毕竟相纸怎样都是少了啊。

“如果在这一点上能够成功隐瞒，就可以几乎完全排除自己的嫌疑呢。”

花小鱼绝望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能让你们相信我，我又没你们这么聪明，根本想不到这种谎话！你俩可千万别是‘复制体’，太可怕了……”

“也没说你一定说谎了呀，别太担心，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嘶。”

江湛川想着抬头看她，稍一分神，食指指腹被大头钉扎了一下，渗出了几丝血迹。

“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明天早上自然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