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
温润轻缓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商云蓁不必转头便知来人是谁。
她应了一声,抬头往院子里看了眼,说:“你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
是个陈述的语句。
萧昀也看向院子,那边兀清和小月这对师徒正在一个竹架子前拌嘴,他淡淡一笑说:“日子过的久了都会习惯。”
商云蓁手下动作一顿,都会习惯吗?
那是不是也会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她竟有些不敢问。
商云蓁忽然沉默下去,萧昀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商云蓁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下意识垂下了眼,道:“没什么,我们还是赶紧收拾吧,我来洗,你擦干净了再拿去碗橱摆好。”
萧昀微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追问时,小月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上官大哥,我来帮你……们。”
小月依然不放心商云蓁和萧昀待在一起,她总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人惯会耍小聪明,她担心萧昀也会被骗。
厨房并不大,三个人待在里面就更显得拥挤,好在碗筷并不多,一刻钟后厨房便被彻底收拾干净。
出来后,兀清朝着萧昀走来。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听到这话,商云蓁不由问:“兀神医这是要和上官去哪儿?”
兀清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些紧张,好笑地回道:“回屋给他施针。”
萧昀也解释道:“我的双腿需要每日施针治疗。”
商云蓁稍稍放松了些:“原来是这样。”
“小姑娘不必担心,在院子里坐会儿,同我家小月一起喝喝茶也好。”
说着,兀清从商云蓁手里接过萧昀,推着他往西侧屋子走去。
商云蓁原想跟上前去,但没走两步就被小月伸手拦下。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师父又不是头一天给上官大哥施针,你何必这么紧张,还是说……你这是在演给上官大哥看?”
商云蓁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萧昀久久不曾移开,她像是没听出小月话里的攻击,淡淡地开口道:“于你而言这是他每日都要做的,可于我而言就是第一次,何况,你不明白我有多么害怕……”
“害怕?”小月听得云里雾里,不就扎个针吗,到底在怕什么。
商云蓁知道,没有人能够明白她,对小月而言,萧昀是身负重伤昏迷数日,可对她而言,萧昀曾死在了战场上。
因为失去过,所以更害怕再次失去。
屋内,兀清扶着萧昀在榻上躺下。
“外头那小姑娘便是你之前昏迷不醒嘴里都还念着的蓁蓁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萧昀白皙清俊的脸上泛起微红,他无法否认,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看得出她十分在意你,吃一顿饭,两只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商云蓁的眼神从未刻意掩饰,萧昀自然有所察觉,只是这些事,兀清过去从不会提。
“神医今日为何突然话多了起来?”
兀清看着他,从针包里取出一枚银针,而后叹口气道:“你应该明白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萧昀唇线微抿,没有说话。
兀清见状,直接道:“她人既然来了,便是心中一直记挂着你,你可不要将她推开,人活一日畅快一日,若瞻前顾后,只怕将来后悔。”
萧昀闭了闭眼:“何谓畅快……倘若只顾着眼前,谁去考虑将来?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耽误她的大好年华,她那样的人理当过一辈子肆意快活的日子。”
“一辈子?”兀清缓缓摇头,“一辈子虚无缥缈得很呐,也许一年是一辈子,十年也是一辈子,谁知道这一辈子到底多长,你啊,就是这颗心不通。”
兀清抬手指着心口的位置,语气颇为无奈。
萧昀抬手遮住了眼,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人的一辈子到底能有多长,可他知道他的一辈子不会长久,既如此,他怎能允许自己再生出和商云蓁在一起的念头。
院子里,商云蓁安静地等待着,小月见她沉默良久,想了想还是给她倒了杯水。
桌边动静传来,商云蓁回头看了眼。
“我是遵照师父的交代,你别多想。”小月的语气多少有几分生硬。
商云蓁微微弯唇,低声回了句谢谢,接着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