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茶盏放下后,她主动开口问小月:“眼下上官的腿疾主要是靠灸刺之法,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小月下意识想要说起药浴的事,但未等脱口而出,脑海里便闪过了昨夜萧昀提醒她的画面。
她摇摇头:“没了,主要就是靠灸刺。”
商云蓁没有疑她,只是说道:“之前我在一本记载腿疾病案的书中读到过,灸刺之法再辅以按跷之术,或可加快痊愈,也许我们可以找时间试试。”
小月自然知道何为按跷,她看着商云蓁:“你懂穴位?”
商云蓁也谈不上懂,道:“对着穴位图来做并不难。”
她这次来云关特意带了不少有关腿疾的医书,其中便有孔郎中亲绘的人体全身穴位图。
萧昀的腿疾与平常医书所记载的并不相同,但小月见她对萧昀这般上心,即便对她仍有不喜,却也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来。
“你若愿意,试试也可以。”
半个时辰后,兀清从屋子里走出,他告诉商云蓁,每回施针后,萧昀都无法出门,自然旁人也不好进去打扰。
一直到中午用饭的时间,兀清才让小月去将萧昀带出来。
商云蓁隐隐觉得萧昀似有意在避开自己,但当她和他说话时,他又句句有回应,叫她找不出错处来。
中午的饭食依旧是兀清所做,味道只能说是勉强可以入口的程度,但有了早上的经历,中午用饭时,商云蓁明显淡定许多。
这天,商云蓁在东河巷小院待了近一日,直到傍晚的时候,眼见着天色渐暗,她才告辞离开。
走之前,她特意私下找了兀清,同他说起了想要给萧昀按跷的事。
兀清同小月一样意外,问她为何会懂得这些。
商云蓁倒也没有隐瞒,只说自己的娘亲也是大夫,加之她早些年时常在孔郎中的医馆里玩耍,耳濡目染地总能懂得一些。
兀清听后,接受了她的提议,允许她日后有空之时可以给萧昀按跷,但也提醒她莫要太过执着,医治腿疾并非易事,也非两三日便能达成,定要将心放平稳。
商云蓁明白他的意思,告谢后便离开了小院。
回到客栈,半夏正趴在桌上等她,一见她回来,立马上前来问:“姑娘,今日情况如何,你同萧公子相处得可还好?”
这个问题三言两语如何能答,商云蓁只能道:“比起昨天要好些。”
她怕半夏继续问,又说:“你快帮我把带来的医书都拿出来,我有用。”
半夏是知道商云蓁带这些书做什么的,她跑到柜子前将其中一个单独装着书的包袱取出。
“姑娘是要看腿疾相关的吗?”
“嗯,”商云蓁点头,打开了包袱,“你帮我一起找找。”
两个人围坐在桌边,低头翻看着各类医书。
医书上多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时间一久,半夏不由地有些犯困,她连忙抬起头,开口问商云蓁:“姑娘,你同我说说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吧,不然我继续看下去,都要晕字了。”
商云蓁只好将今日在小院经历的事都说了一遍,在半夏听到兀清的厨艺很差时,她忍不住道:“姑娘,以后还是带上我一起去吧,我来给你们做饭,我的手艺一定比那兀神医要好。”
商云蓁吃过半夏做的饭菜,色香味无一不在兀神医之上,但她还是摇摇头:“虽说你的厨艺的确好些,可人家已经习惯吃那样的饭食,你去的话,旁人还以为是我嫌弃兀神医的手艺。何况兀神医做的饭菜虽说味道不怎么样,但该有的菜该有的肉一样不缺,我怎好要求太多。”
“你若是在客栈待得无聊,可以上街逛逛,正好,你先前不总说想来云关玩吗,如今有的是时间。”
半夏是喜欢玩,也喜欢逛街,但她更喜欢待在商云蓁身边。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比起商云蓁需要她,更多的是她需要商云蓁。
“好吧,姑娘有正事要做,我自然不好打扰。”
听出小姑娘话里难得的小别扭,商云蓁从书里抬起了头,认真道:“并非是我不想带着你,只是不论是兀神医还是他的徒弟,他们似乎都不太习惯与外人来往,所以只这些时日你不必跟在我身边,等萧昀的腿疾治好,一切就都会和过去一样。”
半夏最是了解商云蓁,她乖乖地点头:“那我明日出去逛街。”
商云蓁见她没再耷拉着脸,笑笑:“去的时候让梁序也跟着,他明日应该能赶回来,让他保护着你,我放心些。”
半夏一听这话,两眼弯弯地立刻笑开:“我能照顾好自己,姑娘这段时间就安心地守着萧公子便是……”
笑着笑着,半夏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变,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商云蓁。
“怎么了这是?”
“这件事其实我已想了一天,”半夏迟疑道,“姑娘自与萧公子重逢,可曾与他提起过太子殿下的事?”
太子殿下的事……
商云蓁倏然一怔。
自她见到萧昀,心中本就有太多需要解开的疑惑,哪里还能想起自己与萧妄的那些事。
半夏见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她未曾提过。
“姑娘,当初你与太子殿下大婚,此乃昭告天下的国之大事,你说萧公子会不会早就已经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