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住他的脖子,软乎乎的脸埋进他的颈侧。
“老公你写了一整天了,晚上应该休息。”
“你就不想抱抱我吗?”
盛巍目光扫过桌边叠得不算太高的请柬,哑然失笑,“想。”
好一会儿,周黛青有些缺氧才从男人颈侧抬起脸,脸蛋红扑扑的。
盛巍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
周黛青笑得响亮,作为回礼,她也捧着他的脸亲回去。
她余光瞥见桌旁那沓请柬,眉峰微蹙,“对了,今晚你和梁衡聊什么了?”
她回想起来,当时的气氛有点微妙。
盛巍脸色一滞,随后又笑了,“聊我们结婚请柬。”
周黛青盯着他的眼睛,异常平静。
太平静就是问题。她心中了然,他们的聊天的内容断然不是什么结婚请柬。
他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只能是关于他或她,又或是“我们”。
“盛巍。”
周黛青这一声让男人的眼睛更加昏暗,他唇动了动,“他说……”
“说什么?”
盛巍抿了一下唇,语气竟有些委屈,“他说我年纪大。”
说完,他垂下头,不再看她。
周黛青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一句年纪大,就能让平时泰然自若的盛先生,半夜坐这儿写请柬。
她手动抬起他的脸,低声哄他,“哪里老了?你配我明明刚刚好!”
他眼神不安,“以后呢?”
“以后你会嫌弃我年龄大吗?”
周黛青看着他落寞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她不想他总这样想自己。
“不会!”她语气笃定,“我只爱你,别一个人在这儿吃闷醋了,好不好?”
盛巍把头埋进她睡衣领口,在她锁骨下的柔软处咬了一口,留下一片红印。
他半含着皮肤,嗓音低沉,“我也爱你。”
翌日下午13:14周黛青微博大号更新一则:【我们的故事。网页链接】
故事的最后,她写道:“我们相爱才会结婚。”
周黛青本不想过多在网上谈论自己的私生活,但从高宇洋事件后,她的私生活多多少少会被讨论,没对她造成实质影响,她也没太在意。
现在看来,那些讨论对盛先生造成了困扰,只是他之前从未提过。
她心想:这么一说,还要感谢梁衡?
-
云港城已经下过几场雪,雪意未融。
车子驶入城区时,道路两旁伸出的卖春联的小摊一个挨一个,红彤彤的门上挂在各家门檐,像在嬉笑着迎客。
空气里有鞭炮燃尽后的硝味,还有厨房里飘出的年货香味。
轿车停在临近海边的两层小洋楼前。
盛晔迫不及待下车,他望向面前的海水,不禁感叹:“这里好漂亮啊!”
周黛青从副驾驶下车,手扶着车门上,正好撞上盛巍的视线。
他站在车尾,正打开后备箱拿行李。
她弯起眼睛,轻声说:“好久不见,云港城。”
收拾好行李,周黛青对盛巍说:“那家客栈还开着。”
盛巍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热心的老板,他一只手抄进大衣口袋,看向她,“走吧,回去看看。”
客栈的样貌没什么变化,周黛青熟络地掀帘进去。
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用软布擦拭柜台上的招财猫,她语气和善,“几个人?”
“三个人。”
女人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
她怔怔地看着周黛青,丢下抹布从前台绕出来,眼睛里的惊喜不止,“小周,哎呦,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周黛青小跑过去,给老板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说过会回来的。”
片刻后她松开手,还没开口介绍,老板盯着盛巍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拍手,“是他?”
周黛青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先生盛巍,我儿子盛晔。”
老板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难怪那天看你失魂落魄地倚在门边,我还想呢,平时笑盈盈的姑娘怎么了呢。”
周黛青见老板八卦劲不减,小声道:“姨,这茬您怎么还记得!?”
“不说了,不说了。”老板捏捏周黛青的手,又说:“比先前更红润了。”
转身招呼他们,“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杯茶,这会儿刚好没什么人。”
不一会儿,她用托盘端来三杯花茶,茶杯里的花瓣舒展,沉浮见溢出清甜香气。
“谢谢老板。”
“谢谢奶奶。”
“这花茶是我们亲手做的,都是自家喝,别地儿开喝不到。”
盛巍闻言眉毛一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他含笑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瞥向周黛青,问老板:“不是每个客人一壶?”
“那哪能,”老板摆摆手,笑得爽朗,“每个客人一壶,我这早霍霍完了。”
周黛青假装没听见,吹了吹平静的茶面,花瓣浮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出了客栈,一家三口又去拜访了康爷爷。小老头身体还硬朗,精神头也好,家里多了两个宫灯学徒,屋子里堆满了竹篾和宣纸。
除夕那天,云港城新修建的跨海大桥上空烟花四溢。
空中飘雪,爆竹声下,不再是“我”,而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