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四月中旬,森湖别墅,占地近百亩。
三月底,周黛青第一次去看场地。
冬去春来,后山的百年香樟树,绿叶复苏,漫山遍野的新绿洗涤心灵。
青石板的缝隙冒出不知名的花草,人行道旁的蓝花楹开得正盛,梦幻般的紫色云朵在枝头挺立,阳光筛过花隙,在草坪上投下一朵朵花影。
蜿蜒的小溪流水清澈,底下圆润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青草茵茵环抱溪流。
周黛青捧住一簇倾斜在手边的蓝花楹,大拇指翘起来,“老公,你选的地方我特别、特别喜欢。”
盛巍站在她身后,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领带在风中飘扬。
“喜欢就好。”
他声音柔得像春天刚绽开的花蕊,又润得像溪涧的涓涓流水,细腻绵长。
婚礼策划师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长卷发,干练利落,是盛巍几经筛选留下的。
婚礼仪式定在那片蓝花楹下。以原有的花树为基础,花艺以白、绿、粉为住色调,装饰的花材全是当季的鲜花。
连后山的香樟树也逃不过装点,森绿色的藤蔓沿着古老的树干攀爬而上,藤蔓间垂挂着风铃和相片。
宾客若想游玩消食,去后山走走,风铃便会叮叮咚咚迎接他们。
宾客的纯白座椅缠着绿色飘带,整齐排布在青石板路两侧,路旁是低矮簇拥的绣球花。
请柬发出后,陆续收到回复。
盛家那边,盛巍只给盛聿川发了邀请,其余多是关系不错的商业伙伴。
伴郎除了谢征、盛聿川,还有靳柏和盛巍的两位在国外定居的大学室友。
周黛青有些惊讶,他竟然和大学室友还有联系。
盛巍说:“虽是朋友,但有些人一生也只会见几面。”
比如说他的大学室友,天南海北,这或许是他们人生的最后几面。
周黛青捂住他的嘴,“打住,打住,我们结婚你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盛巍顺势抱住她,“不说。”
周黛青这边的人会多些,父母那边有工作上的朋友、远房亲戚。
她邀请了不少剧组里的朋友。
伴娘除了杨晓韫,还有四个小姑娘。
按照习俗,婚礼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
周黛青住在父母家,杨晓韫也在。
伴娘群里正热火朝天商量明天为难新郎的问题,周黛青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杨晓韫眼疾手快地从周黛青手里抢过手机,果然是盛巍。
周黛青急了,扑过去抢,“哎!晓韫你还我手机——”
杨晓韫把周黛青往旁边推,自己接通电话,飞快丢下一句:“新人不能见面,说话也不行,盛总不要破坏规矩。”
不给盛巍说话的机会,电话就被杨晓韫掐断。
她把手机还给周黛青。
周黛青接过来,不情愿地小声嘟囔,“说话也不行嘛?”
杨晓韫立场坚定,“不行。”
“行,小韫子你等着!”
“我等着!”
周黛青无意间瞥见杨晓韫手机消息,她们商量明天给盛巍的终极难题是:准确描述出第一次和新娘见面时,新娘的穿搭。
她在心中默默笑了几声,这不是终极送分题吗?
婚礼当天,从下车到电梯门口一路被堵。伴郎团留下善后,盛巍两步并一步,先来到周黛青房门前。
门前静悄悄的,像一场盛典的前奏,他下意识屏气凝神。
盛巍屈指敲响房门。
“咚咚——”
像他此刻的心跳声。
“进。”
门把手转到,从里面传来一道甜甜的女声。
盛巍推开门的一瞬间,盛典开幕,漫天的花瓣雨伴着欢呼声倾泻而下。他愣了一瞬,手捧花上落了几片花瓣。
后面气喘吁吁赶来的谢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
有人开始起哄,“新郎官还不进来啊!”
盛巍几乎是跑到周黛青面前的,步伐紊乱,周黛青很少见他这般。
她望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笑眼,给他使眼色:婚鞋在那里。
杨晓韫眼尖,瞧见了,往两人中间一挡。
“想要婚鞋,得完成两个游戏。”
盛巍规规矩矩站定,“好。”
“第一个游戏,关于新娘十连问。”
伴郎团齐齐倚在门口,原本准备随时救场,结果看到盛巍对答如流,他们相视一眼,齐刷刷代入路人视角,凑热闹。
“好,现在是第十个问题。”
周黛青想起昨晚偷看到的问题,歪头用口型对盛巍说:你肯定会。
杨晓韫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新郎见我们新娘的第一面后,想的是什么?”
她笑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看新娘同不同意。”
周黛青心中一惊,什么时候换问题了?不过……她还挺期待盛巍的回答。
旁边嘻嘻哈哈的伴郎团都正经了几分,似乎也等着看这位盛先生会怎么回答。
盛巍盯着周黛青,笑得轻松:“见了小黛的第一面,闭上眼睛不再是黑暗。”
此话一出,场面一度失控,伴郎和伴娘都炸了。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你录视频没?回去给我老婆看。”
“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了!”
“这波狗粮吃饱了。”
“郎才女貌!”
“太般配了!”
杨晓韫站出来主持秩序,“请问我们新娘,同意这个答案吗?”
周黛青:“新娘举双手同意。”
杨晓韫无奈地笑,“行,算新郎通过第一关,赢得一只婚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