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悬音自小便对鲜肉过敏,只要肉没煮透,咽入喉中,身上必定起疹子。这也是她在冷宫的时候送饭的哥哥姐姐不关心,给狗吃的误送给了她才发现。她饿极了,半生不熟的肉在她看来也是香的。吃下去没一个时辰,脸上手上便起了大小不一的红疹子。那时,她以为她便要死了,来不及替双亲报仇,夺回属于李家的东西。她往门缝塞字条,过了两日,一名打着送饭的旗号进来的宫女,迷晕了看管她的老太监,为她诊断,她才知,自己不能吃没煮熟的肉。
现在吃生肉,一开始只是为了不去祭祀齐永一干人等,后想到个点子,让那御医在病簿上写两笔,她这疹子会传染。而杜清彤整日与她待在一块,也染上了。但是与李悬音的一样又不一样,杜清彤的久久不好,渐渐地,太后执意要让杜清彤入宫的心事也就黄了。
采桑带着杜清彤进来,李悬音向她说明方法,询问道:“可愿意?”
杜清彤当即跪下,双手交覆置于腹前:“小女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事后太后会否会为难于娘娘。”
李悬音扶她起来:“是会怪罪,不过陛下对我喜爱非常,母后想骂两句便骂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太后以后要仰仗她的事情可多着呢,没了杜清彤还有李清彤赵清彤需要她帮忙管着。
杜清彤不甚感激:“既如此,那便多谢娘娘了。”
中元祭祖事关重大。于皇家宗庙祭祀完成,又领子孙重臣前往厉坛祭祀无主孤魂,摆放祭品焚烧纸钱之后再由高僧进行超度仪式,等回来的时候已过了五日。
齐明朝近因梁王翎王一事头疼,已许久未与李悬音亲近,听说她身上起了疹子恨不能丢下祭祖事宜留在宫里陪她。
事情一结束,回到宫里,连自个的辰曜殿都未去一趟,领着张洋马不停蹄跑去了云阙台。
李悬音身上的疹子已大好,无事就在这宫里或者走到翠鉴园溜达,一早听说陛下回来了,无心忙其他的事情,早早洗漱更衣梳头,满心欢喜地等待陛下来找她。
齐明朝刚踏入云阙台,李悬音便撞了个满怀,想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有些委屈:“陛下可算是回来了,臣妾等你好久了。”
齐明朝一双招子如狼似虎,捏起李悬音的下巴,在其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到李悬音嘴皮见了血喊痛才舍得松开。松开之后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抬起左膀右臂观察是否还有疹子。
“前几天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身上怎会起疹子?”
李悬音推开他,转过身去,心里犯别扭:“沅儿不是传信于陛下,起疹子乃因误食了生肉,陛下怎这般忘事。”
齐明朝走到她前面,李悬音复扭过身去,如此几遭折腾,齐明朝直接压住这人的手腕,逼着人看着他:“沅儿是如此说了,朕并未忘记,但沅儿并未说是什么样的生肉还是每样生肉都会如此,这样也好注意,再不能像这次这样让朕提心吊胆的。”
李悬音调皮地刮了刮齐明朝的鼻子,边走边说:“我已经好多了,就是可怜了那杜姑娘,兴许是被臣妾传染,到现在还不见好。”
齐明朝思索片刻,问道:“哪来的什么杜姑娘?”
李悬音侧过身来笑他傻:“是杜家庄杜松鹤的女儿杜清彤,之前还与陛下对过诗呢,怎这么快就忘干净了,让人家姑娘听了去好不伤心。”
采桑奉来茶水点心,与李悬音对上一眼又迅速退下。
李悬音捏着块团子,喂进他嘴里。齐明朝边吃边疑惑:“朕听说母后将她带回了宫里,但不在慈元宫怎会在你的云阙台?”
李悬音眉眼间的雀跃落下去许多:“你还问呢,母后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明白啊?”
“臣妾去给母后请安,和杜姑娘聊了几句,母后看我俩聊得来,就让她跟着我一块回了云阙台,等着嫁与陛下呢。”
齐明朝心虚地摸摸后脑勺:“母后也真是……”
李悬音又给他倒茶:“你也莫怪母后了,陛下既答应母后肯纳妃就别出尔反尔,传出去不好听,还白白让母后伤心。”
齐明朝撂着面前的龙井,牵上李悬音的手腕在掌心磨搓:“沅儿,委屈你了。”
李悬音抽回手,心不在焉地打点那食盘子里的茶水点心:“有什么可委屈的,不是一早就和陛下讲和了?”
她叹了口气,忧虑甚重:“只是眼看着八月中秋快要来临,倒是臣妾要与陛下和母后迎各位贵女入宫,可杜姑娘身上的疹子宫里的御医瞧了个遍,看不出什么来,药都不知道怎么吃。你说杜姑娘还能嫁于陛下吗?”
齐明朝陷入沉思,少顷道:“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的,眼下还生了病,家中父母定是着急的,不如就由朕做主,给人送出宫去。反正也已经答应母后,少一个人她应也不会发脾气。”
李悬音莹然浅笑,站起来绕到齐明朝的身后,搂住他的脖子,半个身子缠在这人的身上:“如此甚好!”
齐明朝扣上她的手:“沅儿心里高兴了吧?”
李悬音亲他脸颊一口,齐明朝欲站起来,跌了一下,给人打横抱起,往床的方向走:“朕怎觉得,沅儿这里的点心醉人呢。”
采桑送完了茶水点心,往最偏僻的一处殿走,谨慎忐忑地眼观六路,确保无人注意才挑开门闩进入殿中。李悬音焦急地在那等待,见人来了立马上去询问:“如何?”
采桑拉着人坐下,摇头:“齐明朝与她亲近得很,想来是认不出的。”
李悬音面上却也没多高兴:“也真是苦了她了。”
“之前是用会让人筋骨软散的迷药,可时间一长久,他也是会怀疑,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