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叫她宽心:“这事儿是她自个愿意的。杨大人说的时候她可是第一个跳出来要做这娘娘。她不姓李,与李家毫无干系,不过是公主给了她口饭吃才帮着门里做事。与其担心倒不如提防着些,免得后面为了眼前的荣华富贵叛主。”
李悬音觑她一眼,这小丫头怎想的如此极端。
“那人睡下了吗?”
“差不多了,点心送去,现在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再等等,她应该快过来了。”
李悬音心焦灼着,又等了一盏茶,那人才换了身衣裳,走进殿里。
李悬音满心欢喜,小跑着过去迎上那人的手,雀跃地喊了声:“玉凤姐姐。”
“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玉凤与李悬音身形别无二致,的确是最适合假扮她的人选,挑了挑肩上滑落的肩带,走到茶桌旁坐下,挑着指甲让采桑给她倒茶喝。
“你这小姑娘别动不动就瞪我,再瞪给你眼珠子挖出来!”玉凤屈起两根手指,在采桑面前上下晃动,眼球微微向上翻,威慑道。
采桑不情不愿,照做。
李悬音赶忙跑过来,拦在采桑之前:“玉凤姐姐,采桑小孩子脾气,你别和她计较。”
玉凤哀叹一声,一手平铺桌面,一手腕撑着下颌:“我还是想念采薇的贴心温柔啊,真是可惜。”
提及姐姐,采桑刚要发怒,被李悬音后挥着手劝了下去:“姐姐,我们不说别的了,就说、刚刚,刚才的事。”
玉凤对上她期待的眼神,也不绕弯子了,甩着腰带,围着桌子散漫地走来走去:“老娘风月场待久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毛头小子,好骗好哄,比那些个吝啬的老男人好多了!”她指指李悬音:“阿音你以后得了赏可得分我一半啊。”
李悬音讪讪点头:“分、分,得分。”
“我故意提起那杜姑娘,装扮起面上不在意心里却梗着的模样,他就应了,瞒着太后给人送出宫。”
李悬音听着,见她听了,恍然问道:“就这样?”
玉凤挑了挑和李悬音一样的细眉:“就这样。”
李悬音注意到她唇上干涸的血,点了点自己的:“姐姐,你嘴巴没事吧?”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她年龄不小了,比李悬音整整大了十五岁,平日里保养本就不易,这狗娘养的狗东西,竟给她咬破了,还不知需要几日才可恢复。她摊开手:“阿音,给钱!那人咬的,你替他付钱。”
玉凤原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后父母意外伤亡,家中几个哥哥未等父母头七过就争着分家,后来给她分了个小院子,生活也还算惬意。没两年,小哥哥惹事,与官家的夫人媾和,那官家还是位将军,当场就给他小哥哥杀了,心中仍气不过,寻了个借口抄了她全家的家产。哥哥们走头无路,竟将她给卖了。
她气过恼过想死过,最终还是看开了。
拔高了眼界,长得丑的没钱的轻易近她不得,妈妈要是不依,她就撞柱而亡。她未家道中落时,也是个才女,弹琵琶奏弦易如反掌,倒是有很多有钱人家的老爷公子肯买她的账。
她三十岁之期,楼里的妈妈勾搭上了官老爷,被官老爷的夫人知道,从弟弟营中挑了几名雄壮的,点了把火烧了那勾栏。勾栏里的姑娘纷纷从妈妈手中抢走自己的卖身契,可还得到官老爷那儿去解契。
玉凤走头无路之时是李悬音帮着解了那契,后来也就帮着做事了。
李悬音无奈:“姐姐~我的钱都交你手里了,你不是想要便取的吗,何时客气起来了。”
玉凤砸吧砸吧嘴,收回手:“倒也是……不过,悬音丫头,你给我安排个什么身份?有你的位份高吗?我入了宫可否会受其他小娘子的欺负?”
采桑嘀嘀咕咕:谁敢欺负你啊——
李悬音向后拍了拍采桑的手,亲呢地笑着:“玉凤姐姐,你的位份不好太高,得能同我一起住这云阙台,以后好帮我打掩护。”
玉凤嘴角压不住:“那成!以后这种事都可叫我啊。”她目光炯炯,冒着绿光:“我看这小皇帝细皮嫩肉的,定也是个力气足的,要是全往我身上使,可不得摇摇欲坠□□,简直美呆了!”
李悬音与采桑面面相觑,耳朵红得滴血。
送杜清彤回庄子里这事终究是瞒不过太后,但喊李悬音过去并未恶言相向仅是提点一二,说自己头疼,就不多留她了。
虞莲荷对杜清彤实在是过于欢喜,但不能做自己的儿媳觉得惋惜,遣了身边的嬷嬷和往常看护她的御医去杜家庄子里瞧瞧,好歹送贴补药什么,心疼她挂着满脸的疹子姑娘家以后不好见人啊。
那嬷嬷从庄子里回来,面色凝重,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虞莲荷立刻端起架子,要去云阙台找李悬音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