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悬音躺在床上,抱住他的头:“没有这个机会。”
床幔如影随形,逐渐散落,隐隐约约之间,一头鬣狗对着一朵向阳而生的鲜花攀咬,花瓣零落几许,埋下了种子,待来季,又发新芽。
“沅儿,只有此刻,朕才是真真切切觉得拥有了你。”
“往常总是半梦半醒间,即使驾驭着你,也是看得不够真切,再醒来,你早没了这时候的滋润,让人觉得一碰便要碎掉。”
李悬音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都趴在齐明朝的身上,手指在他胸口打转:“陛下,沅儿求你个事。”
齐明朝抓着她的一根手指捏来捏去,温情事情,只要不是要了他的命和皇位,他什么都答应:“嗯,你说。”
李悬音在他脖颈间蹭了蹭:“陛下,沅儿明日和后日都不想走。”采桑什么时候来了,她也就可以回去了。
齐明朝吻了吻她的发顶:“随你愿。”
李悬音用这人的肩磕下巴:“嗯。”
“你想怎么处置杜清彤。”齐明朝往她身上理了理被褥。
玉凤皱眉,这她哪里知道?李悬音没和她说这个:“陛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采桑一宿未睡,拔剑出鞘,在门口守了一夜,要是听见了什么不对劲,当即冲进去和公主一并杀了那人。
萧野因药物的原因,那股药过去他便泄了劲,整个人软若无骨,翌日也是睡得深。
李悬音给他下了软骨散,三日后便连同其他的药一并解除。要是他想了三天,那股冲动劲下去,还想着要杀她,那她自不会再继续留着他,待消息一有,萧野的人头便会落地。
李悬音垂着墨发,着单薄白衣,胸前斑驳不堪,在床前看着萧野熟睡的脸坐了一会,忍着发软的脚跟,开了门,唤采桑打盆热水来,她要洗把脸。
采桑看着李悬音这副模样,红了眼睛,整个人闷呆呆地照做。
李悬音走到梳妆镜前,看见铜镜里自己的模样,一滴泪打湿了前襟,恰好落在一片红上,她略微一动,铜镜里的自己便变得扭曲。她拿起梳篦,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陡然,肩上架上了冰凉刺骨的寒光。
李悬音顿住动作,深吸一口气:“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醒得早。”
萧野的手在发抖,剑在发抖,浑身都在颤栗,没等李悬音开口说第二句话,他就瘫倒在地,膝骨软得不能再软,急出了一身汗,所瘫之地无不泥泞。
李悬音站起来,抚着自己的乌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底下连爬都爬不动的人:“我给你下了软骨散,三天之内莫说握剑,你便是走,也走不动。刚刚那一下,恐怕用了你全身的力气。”
萧野下巴聚满了汗珠,一边抖擞一边艰难地仰头看她,眼神涣散,嘴唇覆上一层膜,咽了咽嗓子,一字一句都在颤动:“为、为什么是我?”
李悬音拾起眼神,目视前方:“是你也好别人也罢,我都不在乎,但现在是你,你也早点接受这个事实。想要杀我,你不够格。”
“我给你三天时间想。想清楚了这件事当作没发生,我留你一条命,等日后我大功告成放你归乡,你那公主也会完好无损。你大可与其坦白,是我逼迫的你,她要是爱你,兴许不会有颇词。若是想不清楚,三天之后,还想着杀我,那我不会给你另一味药的解药,还会切下你的人头,送你那公主。”
“她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你想清楚了。”
萧野半张脸贴在地上,大声地喘气,闭上眼睛,绝望透顶。
采桑端着热水进来,看见站着的李悬音隐忍地咬破了下唇,看蜷缩在地上的萧野呼吸渐渐平稳。
李悬音一甩衣袖,叹了口气:“采桑,你来帮我,给这人扶到床上去,再命人备些清粥小菜,还有,玉凤姐姐可以叫回来了。不必在哪待的太久,我这儿有动静人却不在恐惹人生疑。”
采桑手忙脚乱地放下水盆,帮着李悬音一块给萧野扶到床上去,她又打来了一盆水,供擦洗萧野用。
“公主,菜我已经吩咐下去,待玉凤一接回就会送进来。”
李悬音弄湿帕子,解了萧野的里衣,不轻不重地给人擦去身上的汗:“嗯。记得让她直接进我房里,那儿也别去。”
采桑:“是。”
杜清彤走到云阙台门前,又想起上一次见面申屠沅似是向她求了什么,故而又返了回去。
她要一些桃花瓣泡茶做熏香,她就先献个礼,才好讲求和的事。
“香桃,一会回去把我从家里带来的桃花瓣全整理出来,挑些好的,送给淑妃娘娘。”
齐明朝刚下朝回来,玉凤正给人解衣裳换上身舒适的:“陛下,沅儿今日借了厨房,给陛下做了样小菜,一会可要好好尝尝臣妾的手艺。”
齐明朝觉得惊奇,刮刮她的鼻梁:“沅儿还会做饭呢?以前怎从未展示过。”
玉凤有些心虚,她是会,可李悬音不会,早知就不献这个殷勤了,给自己挖坑,费力不讨好:“刚学、刚学。”
齐明朝搂上玉凤的腰:“今儿天热,张洋,在殿外的角亭摆案子吧。”他挠了挠玉凤的下巴,亲了一嘴:“朕要好好尝尝淑妃的手艺。”
玉凤没底地笑笑,刚迈过门槛,就看见采桑一脸汗地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