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在房内闷了三日,第四日的时候,李悬音去找他,帮他拔出了剑,亲自给他握上。
“你体内的软骨散已经消了,你自己也能感受的出来,要杀要砍,我们俩比试比试。”
萧野上半身未着片缕,下身就裹了条白巾,刚沐浴完,周身还冒着热气,握着手里的剑,二话不说就横在了李悬音的脖颈之上:“来送命?”
李悬音岿然屹立,脸上毫无惧色退缩,甚至连歪一歪脖子都不屑:“你今日若是能杀得了我,我就让你回北靖。”话音刚落,李悬音右脚向前滑,身子矮了半截,趁萧野不备,又一翻身旋踢,欲绞住萧野的手腕,逼其剑脱落。
萧野顿然睁了睁眼,倏然起立,腕子灵活地向后转了个弧度,在距离李悬音脚尖不足三寸的地方堪堪停下。李悬音横他一眼,手作狼爪状,屈膝向前,要来取萧野的心。
萧野扔下剑,向后蹬床又向右前方一跃,双手皆五指并拢,指尖微微翘起,步伐紊乱,毫无章法地向李悬音劈来。
李悬音迅速反应,脚后跟着地,一下一下旋身而起,又一下一下地以足挡萧野的手劈,待他这一招式耍完,脚跟绷直,径直踢在萧野的胸口,随后悠然落地,唬起防御招式,朝他挑衅地抬了抬眉毛。
萧野看着胸口那一脚印灰,隐隐约约的痛感逐渐放大,哽了一瞬,眯缝起眼,开启第二回合。
……
“锵!”李悬音发梢凌乱,额角冒汗,面容薄红,胸口起伏,嘴唇翕张,眼睫眨了一瞬,用脚尖捡起萧野的剑,在他的手堪堪触碰到自己的脖子之前率先将冷器架于他筋脉尽显的脖颈之上,往里横了横,切破薄皮,渗出血来。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让你丢下武器,赤手空拳地和我打。”
萧野闭紧牙关,收回手的瞬间,触碰到了李悬音散落的墨发,边向后退边目不交睫地盯她,竖起双手,掌心向外,表示投降。
李悬音咧起嘴角,轻哼一声,丢下萧野带血的剑,稍侧过身,握拳捶胸,急喘几下,喉咙沾了血腥气,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舔了舔自己的牙关,确保没有血味才回过身来,昂着下巴,气势冲天:“你输了。”
萧野幽幽眼眸,暗自揣摩她的神色变化,轻嗯一声。
李悬音抬臂掩嘴又磕了一声,猝然瞪眼,给萧野瞪得一下子站直:“如今看来,你没那本事杀我。我之前的担忧,纯属多此一举。以后,凡事不要想,全听我命令,若不然,你与申屠沅都不可活。”
萧野又只嗯了一声。
李悬音没什么话可再说,捂着嘴从容不迫地离开萧野的房。
萧野唉叹一声,双手横于胸口。不知怎的,他就是读出了一丝的慌乱。
他呕了一声,弓腰捂住自己的胸口使劲揉。这姑娘,下手可真狠的。
李悬音回到自己的房中,忍无可忍地吐了好大一口血,着实给在房内焦急等待的采桑和玉凤吓了一跳。一个慌乱着去取水擦拭,一个则无措地将李悬音扶正坐好,避免被自个呛死。
“音丫头,那侍卫打你了?”玉凤扶着她的背,担忧带愤地问道。
李悬音咳了咳,这次没再见血了:“我们俩打了一架,不过大错不在他。我本就在冷宫待久了冷着了肺,有点小伤就容易这样,”她攥住玉凤蠢蠢欲动的手:“休息一下就好了,不打紧。”
玉凤一听,自然是想为她出气,利落转身便要跑去找人算账,被李悬音拉了回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劝:“我给他下药,他心里有恨是应当的,我同他打架,我虽负了点伤,但也踹了他好几脚,他没讨到什么好处,别去了。”
玉凤半信半疑:“真的?”
李悬音眨了眨眼皮:“真。”
玉凤琢磨两下:“那好吧,姑且先放他一马,他人就在我们手上,账什么时候都可以算。”
采桑急急忙忙地端着盆热水进来,替李悬音擦拭,又说之前吃的药已经吩咐下去,正熬着,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吃,先饮点温水润润。
李悬音对玉凤笑笑:“你看,我没骗你吧,采桑知道的。我一直这样,死不了。”
玉凤板着脸,敷衍地说两句知道了就唉声叹气地仰靠在椅子上盯着房梁放空。
慈元宫内。
杜清彤自知不可再隐瞒下去,就如实托出,不过表面看似在说自己的不是,言语中仔细琢磨实际上是在暗戳戳贬低申屠沅这人如何心胸狭窄,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虞莲荷年逾五十,历经两朝,多少浮云深海看过来的,怎会看不出一个小丫头的心思。不过,有野心有心计才是好的,在这深宫里,整天只懂吃喝玩乐才是要了命了,没有手段的,别人打个喷嚏都能死了。所以,她并未因此事而对杜清彤发怒或是有颇词,但这姑娘胆敢连她也一块诓骗,罚还是得罚。